第59章 小朋友
房間裡又恢覆寂靜。江浸月把杯子舉到邊，抿了一口冰水，涼意順著嚨一路下去，稍微沖淡了些疲憊。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表，指標顯示北京時間下午兩點。
他應該在練習。這幾天有沒有好好吃飯？手腕的舊傷還疼不疼？木子茜話那麼多，會不會吵得他頭疼？
思緒像不控的藤蔓，悄悄纏上來。
江浸月拿起私人通訊，那個聊天框裡都是已讀的訊息。
【去排練了。】
【茜姐帶了甜品，好甜。】
【晚安。】
他回覆的時間有早有晚，隔著時差，像一場錯位的對話。
他的腦子還沒有反應過來，手指已經點了全息影片的請求。
和的線在空氣中織，迅速凝聚一個人形。謝棲遲出現在房間中央，半明的影像微微晃。
他低著頭，碎髮垂下來遮住大半張臉，只出一個線條清晰的下頜。他坐在練習室的地板上，不知道在搗鼓什麼。
“江老師。”謝棲遲先開口，聲音有點啞，帶著剛結束高強度訓練後的疲憊，混著水汽的溼。
“嗯。”江浸月應了一聲，目落在他溼漉漉的頭髮上，“在做什麼？”
“泡泡麵。”
江浸月眉頭蹙起來：“沒吃午飯？”
“茜姐中午有事出去了，我不小心忘記時間了。”謝棲遲終於抬起頭，眼神有點空。
他笨拙地拆著泡麵包裝，塑膠紙撕得歪歪扭扭，調料包掉出來一個，他手去撿。
江浸月全程默默看他作，無奈扶額。“棲棲。先把菜包和包加進去。”他語速很慢，像在教小朋友，“加熱水到注水線，等三分鐘，最後放醬包。”
“哦。”謝棲遲茫然，但聽話。
怪不得他之前泡的面那麼難吃。
他蓋上蓋子，把醬包在在蓋子上。然後抱著膝蓋坐下，下擱在膝蓋上，眼睛盯著泡麵桶蓋子上慢慢凝結的水珠。
江浸月看著他。
兩人隔著網路，隔著半個地球，就這麼安靜地對坐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三分鐘到了。
謝棲遲掀開紙蓋，熱氣騰起來，模糊了他的臉。他加醬包，拿起叉子攪一攪，捲起一坨面，吹了吹，然後送進裡，吃得很慢，但很認真。腮幫子一鼓一鼓的，睫垂著，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影。
江浸月就這麼看著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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