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牆上還著去年選手的照片,他的照片在最裡面,穿著一件黑的訓練服,表冷冷的。
走廊盡頭,是一扇雙開門。門上面掛著一個牌子:“海選大廳”。
江浸月推開門,裡面很暗,但舞臺上亮著一束追燈,從頂部下來,落在舞臺中央。
舞臺下面,是一排一排的座椅,評委席在第一排。五把椅子,正對著舞臺。
謝棲遲站在門口,看著那束,沒。
江浸月的皮鞋踩在地板上,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迴響,他走到評委席旁邊,回頭看著謝棲遲,“進來。”
謝棲遲走進去,沿著臺階往下走,直到舞臺邊緣停下來,仰頭看著那束。
“上去站一會兒。”江浸月說。
謝棲遲看了他一眼,乖乖走上舞臺。他站在那束裡,站在一年前站過的位置上。面前是空的觀眾席,評委席上只有一個人。
江浸月坐在他曾經坐過的那個位置,從口袋裡拿出一個遙控,按了一下。
舞臺後方的大螢幕亮了。
螢幕上出現了一段影像,不是節目播出的片段,也不是方剪輯的料,而是一個人的視角下的錄影。
角度不太好,但很真實,畫面很清晰。
畫面里正是這個海選舞臺里正是這海選舞臺,一個年蹲在角落,背對著鏡頭正在繫鞋帶,他慢慢起走向舞臺。
謝棲遲認出了那個背影,那是他自己。
“這是我第一次見你,”江浸月的聲音從對面傳來,真實的,沒有過麥克風,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當時的你站在舞臺上,穿一件黑的衛,袖子捲到手肘。你看著臺下,眼神很冷很空,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
螢幕上的畫面切換了。
練習室裡,年在跳舞。沒有音樂,只有腳步聲和呼吸聲。他的作乾淨利落,每一個定格都準有力。汗水從額頭上滴下來,砸在地板上,他都沒,繼續跳。
“後來我去後臺找你,想跟你說幾句話。你在角落裡埋頭坐著,不知道在想什麼。旁邊的人在聊天、說笑。你什麼都沒做,就一個人坐在那裡。”江浸月笑了下,“當時我就在想,好一隻令人憐惜的小貓啊。”
畫面又切換了:食堂裡,年一個人坐在角落吃飯,面前的餐盤裡只有一個菜,他吃得很慢,像在數米粒。
畫面繼續切換:訓練室裡,年在做拉,韌,每一個作都做到極致,不懶,不懈怠。
這些畫面,都不是節目播出的片段。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謝棲遲的聲音有點啞。
“從第一次見你。”江浸月說。
螢幕上的畫面停在一張照片上。照片裡的謝棲遲睡著了,靠在訓練室的牆角,上披著一件明顯不屬於他的外套,袖子長出一截,蓋住了他的手指。他的頭歪向一邊,眼睛輕輕闔著,長長的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影,微微張著,呼吸輕淺而均勻,睡得正沈。
“那天你訓練到凌晨兩點,我在隔壁的會議室開會。開完會出來,看到你在牆角睡著了。我了你兩聲,你沒醒。”
江浸月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講一個別人的故事。
螢幕上的畫面繼續播放:選秀的每一個階段,海選、晉級賽、團隊賽、決賽……候場的時候,他靠在牆上閉目養神。休息的時候,他窩在角落裡曬太。彩排的時候,他對工作人員說“再來一遍”。拿到冠軍的時候,他站在舞臺中央,表還是淡淡的,但眼眶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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