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蘇小麥把煤油燈點著，火苗一跳一跳的，在牆上投下忽大忽小的影子。把燈放到炕桌上，轉去看小燕的臉。臉上的掌印比剛開始的時候更紅了，看起來似乎還更腫了一些，五手指頭的形狀清清楚楚。蘇小麥用手指輕輕了，小燕疼得一，但沒吭聲。
蘇小麥心裡咒了一句“那王桂芬真是個畜生，不是個東西，下手那麼重。下次敢來，就是拼了命也要把那張臉給撕爛。”
“燕兒，來讓媽給你敷敷。”蘇小麥說。
去灶臺邊，把涼水倒在碗裡，那了一塊巾浸溼了，擰到半乾，回來敷在小燕臉上。
小燕坐在炕沿上，仰著臉，讓敷。那巾涼涼的，敷在臉上舒服，閉上眼睛，一不。
小軍趴在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姐姐的臉。看了一會兒，他突然跳下炕。
蘇小麥喊他：“小軍！想幹嘛去？”
小軍沒有理蘇小麥，來到放米的地方翻找東西。
過了一會兒，他跑回炕上，手裡攥著一塊糖，那是他白天沒捨得吃的那塊糖，一首藏在米袋裡。他把糖塞進小燕，說：“姐，給你吃糖。吃了就不疼了。”
小燕睜開眼，看著在邊的糖，角扯出一個笑容：“傻樣。”
小軍咧笑了，出兩顆豁牙。
蘇小麥看著兩個孩子，心裡酸酸的，又暖暖的。把小燕臉上的布拿下來，重新浸了涼水，又敷上去。
這時門被推開了。
劉蓮端著一碗熱湯麵走進來，後頭跟著兒子大壯。大壯八歲，比小燕高半個頭，虎頭虎腦的，手裡端著個小碗，碗裡裝著幾塊紅燒。
“小麥，”劉蓮把面放在炕桌上，“你們都還沒吃飯吧？我剛剛多下了點面，你們趁熱吃了。大壯，去把給弟弟妹妹吃。”
大壯把那幾塊倒到小軍面前，小軍眼睛都亮了，想吃但又不敢吃，抬頭看向蘇小麥。
蘇小麥連忙去拿了兩個碗過來，將面和紅燒分開，姐弟兩人一人一碗。然後對著劉蓮謝不己。
劉蓮擺擺手：“小事，小麥，你就不要那麼客氣了。”
劉蓮坐到炕沿上，看著小燕臉上的傷，嘆了口氣：“你那大嫂，真下得去手。孩子才多大啊？下那麼重的手，還是自己的家裡的侄，真不是一個東西。”
蘇小麥沒說話。
劉蓮接著又說：“小麥你打算咋辦？”
蘇小麥沉默了一會兒，臉很沉：“能怎麼辦，要是敢再來，我就跟拼命。”
劉蓮愣住了。
“拼命？”說，“你一個人，怎麼拼得過？”
蘇小麥低下頭，看著正在吃麵的小燕：“拼不過也得拼。也是一個人，我才不怕。”接著又說，“我不能讓我的孩子覺得媽是慫包。”
劉蓮看著，半天沒說話。
屋裡很靜。只有灶膛裡柴火燃燒的噼啪聲，還有小軍小燕吃麵的吸溜聲。
小燕吃了小半碗後，將面推給蘇小麥：“媽媽，嬸子做的面可好吃了，還有這紅燒也好吃，你快嚐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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