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趙家院子裡就聚滿了人。
八仙桌擺在堂屋正中，兩邊坐著人。左邊：趙老太、王桂芬、趙大柱、右邊：蘇小麥，還有兩個孩子——小燕站在後，小軍被摟在懷裡。
桌子兩頭，坐著兩個村幹部：老李和老張。老李五十多歲，當過兵，在村裡有點威。老張年輕些，是村裡的會計，手裡拿著本子和筆。
門口還站著幾個人：趙小玲靠在門框上，臉不好看；還有十幾個看熱鬧的村民，探頭探腦地往屋裡面瞅。
老李清了清嗓子，開口：“老嫂子你們都是一家人，一起過日子不是很好嗎？怎麼會鬧這樣子。昨天小麥突然找我們要我們主持公道，要我們今天過來，是想把援朝卹金的事說清楚。還有就是你們要小麥搬出趙家的事。”
“我來說！”王桂芬搶先開口，皮子利索得很，“李叔，你給評評理！媽養大援朝容易嗎？二十多年！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供他吃供他穿，送他去當兵。現在人沒了，媽拿援朝的卹金來養老不是理所應當嗎？還有。”
老李出口打斷王桂芬的話，看向趙老太：“王桂芬，我要你說話了嗎？沒大沒小，老嫂子，你來說，我們想聽聽你的意思。”
趙老太板著臉，眼眶紅紅的，不知道是哭的還是氣的：“你們說我養他那麼大，現在援朝沒有了，政府給了卹金，我拿來給我自己當養老錢，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我看著蘇小麥就不喜歡，以前是看在援朝的面子上，現在援朝都沒有了，我讓搬出去不是很正常嗎？我看見9我就會想起我的兒援朝！嗚~嗚！”
老李聽完找老太的話後嘆了一聲：“唉，老嫂子，節哀，不要想那麼多了，這些己經過去了，人要向前看。”
老李又看向蘇小麥：“小麥，你呢？你有什麼想法，你也說說吧。”
蘇小麥抬起頭，看著對面那幾個人——趙老太、王桂芬、趙大柱，還有門口那些看熱鬧的人。說：“李叔，援朝的卹金，是國家給他家屬的補償金。我是他娶進門的媳婦，小軍小燕是他孩子，這錢我們有份。媽是他親媽，也有份，給錢養老是應該的。拿了，我也無所謂，我還年輕，我自己苦一些也能養活兩個孩子，但是現在不要拿錢還要我母子三人搬出趙家，這我不答應，如果我們搬出去，我們到時候住哪裡去，現在是冬天，沒有地方住，不把我們娘三給凍死！就不想一下嗎？如果一定要分家，要我們搬出去，也可以，錢必須分清楚，是先把事做的那麼絕，以後也別想我們給（手指向趙老太）養老送終什麼的！”
老李點點頭，正要說話，王桂芬又：“蘇小麥，你還是顧好你自己吧，媽養老不用你來心，援朝的卹金媽拿著養老怎麼就不行了？你剛剛也說了，你還年輕。”
蘇小麥看著王桂芬眼神冰冷“援朝的卹金和你有什麼關係，你說媽的養老和我們沒有關係，你確定說這話真的管用嗎？大哥都沒有說話，另外我的話還沒有說完？你那麼急著跳出來在什麼，上戰場的時候怎麼不見你那麼積極？”
王桂芬被蘇小麥噎住，臉上掛不住，嘟囔了一句：“你說你說。”
蘇小麥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放在老李的面前。
“這是什麼？”老李問。
“這是援朝生前欠別人錢得記錄。”蘇小麥說，“一共是一百二十塊。欠周解放西十，王德明西十，李建國西十。這錢是去年欠的，就是修蓋我現在住那房子的時候借的，當時援朝趙他這幾個戰友借的，他當時還說等他有錢了就還給他這三個戰友。現在他人沒有了，國家給了卹金八百塊，拿出一百二十出來還這債是不是很合理！”
趙老太愣住了。王桂芬臉變了，扯了扯趙大柱的袖子。趙大柱低著頭，一聲不吭。
老李拿起那張紙，看了看後問：“小麥，這是真的？真的還欠別人那麼多的錢！”
“是真的。”蘇小麥說，“李叔你可以去問周解放，他現在是在供銷社工作。王德明和李建國，也都是援朝的戰友，部隊有檔案，可以查。大家也知道，我原來住的房子是快要塌的，後面重新修蓋的。只是這錢當時是借來的，加上援朝兩個月的工資才蓋起來的兩間房，現在我小燕的要將我們趕出去，這錢是不是也要從這卹金裡面拿出一百二十來還這個債呢！”
老李沉了一下，看向趙老太：“老嫂子，這房子是新修的，這錢也是小麥兩口子去借來的錢修的，這房子你現在要回來，這錢肯定是要出的。”
趙老太一拍桌子：“我不管！欠債那是他們兩口子的事！跟我有啥關係？別想從我手上拿走多一分錢！這房子原來就是我的。”
蘇小麥看著：“媽，原來的房子都快塌了，這是援朝去找人借的錢重新修的房子，你當時可沒有拿出一分錢來，還有援朝每個月寄回來的錢我都有給你，你要是一定要拿那八百塊，可以啊，這分家，這房子是我和援朝重新修的，這房子歸我，還有我們家裡的田地，分做三分，我只要其中的一分就可以。還有就是。。”
王桂芬又急了出來搶話：“你憑啥讓我們還？那是你們兩口子的事！還想分房子！還分地。”
蘇小麥見王桂芬又搶自己的話，很是不悅的說，“我看在你是援朝大哥的老婆，給你面子你一聲大嫂，這援朝的卹金，拿來還債，怎麼就要你還了，怎麼，現在就真的把這錢放進你口袋了，分房分地大哥都沒有說話，你憑什麼一首在這嘰嘰歪歪！麻煩你搞清楚我也是趙家娶進門的媳婦，不是隻有你一個。”
王桂芬張了張，平常很好說話的蘇小麥今天像換了一個人一樣，從來就沒有見到也會爭，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怎麼說，只能將眼神看向在一旁的趙老太。
趙老太和王桂芬就是看蘇小麥平常很聽話，的孃家遠，嫁來了那麼多年，沒有回過一次孃家，也沒有見有孃家人來，所有才被王桂芬說，要將給趕出去，王桂芬還說兩個孩子一點都不像援朝的模樣，這趙老太現在眼神也不太好使，被這王桂芬的耳旁風吹多了，加上自己的兒子又死了，就覺得是蘇小麥克死自己的兒子，沒有兒子給自己錢花了，心生怨念才要把蘇小麥們趕出去。
趙老太見王桂芬看向自己後開口罵了起來：“蘇小麥，你……你就是一個掃把星，你剋死了我兒子，這錢要還你自己去還，反正我不會去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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