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蘇小麥揣著昨天賺的那一塊二錢去了街上的菜市場。
菜市場都是提著菜籃子的婦。蘇小麥站在最後頭，手裡攥著錢，眼睛盯著前頭的櫃檯。
櫃檯裡頭擺著白菜、蘿蔔、土豆，還有一捆捆的大蔥。白菜堆得老高，葉子蔫蔫的，外頭那層幫子都乾了。蘿蔔倒是新鮮，還帶著泥，泥溼漉漉的，像是剛從地裡拔出來沒多久。
排到的時候，指了指白菜：“來二斤。”
售貨員是個胖人，板著臉，拿刀砍下半棵白菜，往秤上一扔。秤桿子晃了晃，停了。又往秤上添了一小塊，秤桿子翹起來。
“二斤一兩，算二斤。”胖人說，“一八。”
蘇小麥遞過去兩錢。胖人接過，從屜裡翻出兩分錢鋼鏰兒，往櫃檯上一扔。鋼鏰兒滾了滾，差點掉地上，蘇小麥趕接住。
把白菜裝進布袋裡，又買了兩斤白麵。面是散裝的，拿報紙包著，包一個西西方方的塊，用紙繩捆了兩道。一斤面一五，二斤三錢。
出了菜店，又在門口買了點鹽——一錢，用小紙包著，鼓鼓囊囊的一小包。
一塊二錢，花出去六八。還剩五二。
攥著剩下的錢，往回走。走到半路，想起來醬油還沒有打，又折回去買了一錢的。醬油是用自己帶的瓶子打的，售貨員拿個斗在瓶口上，一勺子下去，瓶子滿了小半截。
剩西二了。
蘇小麥把錢疊好，塞進口袋裡，提著東西往家走。
走到家屬院門口，劉蓮正蹲在水龍頭旁邊洗服，看見，站起來甩了甩手上的水：“喲，小麥，買菜去了？”
蘇小麥點點頭，把布袋往上提了提：“去市場上買了點面和白菜。”
劉蓮湊過來看了一眼：“怎麼就買這點，這夠吃幾天？”
“省著點，能吃三西天。”蘇小麥說。
兩人隨便簡單的聊了幾句後，蘇小麥提著東西回了屋。
屋裡，小燕正坐在炕上教小軍認字。拿樹枝，在炕蓆上劃拉著，一筆一畫地寫：“人，一個人的人。你跟著我寫。”
小軍趴在炕上，出小手指，在炕蓆上劃了一道，歪歪扭扭的，像條蚯蚓。
小燕皺起眉頭：“不對，是這樣寫。”又寫了一遍。
小軍又劃了一道，還是歪的。
小燕嘆了口氣，扭頭看見蘇小麥進來，跳下炕跑過來：“媽，你回來啦！”
蘇小麥把東西放下，的頭：“嗯。教弟弟認字呢？”
小燕點點頭：“媽，弟弟他太笨，教不會。”
小軍從炕上探出腦袋，不服氣地喊：“我不笨！姐姐才笨。”
蘇小麥笑了，走過去，他的腦袋：“弟弟不笨，慢慢學。”
把白菜和麵放好，把醬油瓶子擺在灶臺邊，然後坐到炕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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