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幾天的一個下午，蘇小麥正在攤子上給人補一件棉襖，陳嫂子跑來了。跑得氣吁吁的，臉上紅撲撲的，一腦門子汗。到了攤子前，撐著膝蓋了兩口氣，就喊：“小麥！快！店裡來了兩個人，要找裁做戲服，我家的老頭子讓你過去一趟！”
蘇小麥手裡的針停住了：“陳師傅？找我過去？”
陳嫂子點頭，急得不行：“對！就是他讓我過來找你過去的，現在就跟我走！他們人還在店裡等著呢！”
蘇小麥看了一下手上棉襖說：“可是，嫂子，我這件服快好了，等我一會兒，很快就好。”
陳嫂子著急的說：“哎呀，你還是先和我過去看看吧。那邊的人等著呢。”
蘇小麥看著陳嫂子的確很著急，又看了看手上的服說：“嫂子，這服再有一會就好了，你看，這個嫂子還在這等著呢。”
陳嫂子看了一下蘇小麥手上的服又了看站在一旁的婦人：“行吧，反正他們都等了，有一會了，那你抓吧。”
蘇小麥沒有再說話，專心的補起來。
很快蘇小麥把棉襖遞給一旁的婦。
那人認真的看了一下，沒有發現有問題後首接就給了蘇小麥2錢，拿著服就走了。
蘇小麥簡單的收拾了一下東西，和在一旁的三嫂打了聲招呼後，就跟陳嫂子走了。
兩人很快就到了陳記布莊，就看見櫃檯前站著兩個人。
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穿著中山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點城裡人的派頭。他手裡提著個黑皮包，皮包磨得發亮了，但看著還是面。旁邊站著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瘦高個，戴副眼鏡，拎著個大帆布袋，鼓鼓囊囊的。
陳裁坐在櫃檯後頭，正在跟那男人說話。看見蘇小麥進來，他抬了抬下：“來了。”
那男人轉過，打量蘇小麥。從上到下，從臉上那點曬出來的紅，到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藍褂子，到腳上那雙沾了泥的布鞋。打量完了，他問陳裁：“你說的人就是？”
陳裁點點頭：“嗯，就是。我看手藝還行，你可以讓試試。”
那男人沒說話，又看了看蘇小麥。
蘇小麥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但沒躲。就那麼站著，讓他看。
那男人開口了：“你做過戲服嗎？”
蘇小麥搖頭：“沒做過。但我做過裳，補過各種料子。”
那男人皺了皺眉頭，顯然對蘇小麥的回答不太滿意。他從那個年輕人手裡接過帆布袋，開啟，從裡頭拿出一件裳——是一件舊戲服，紅的，繡著花，領口和袖口鑲著金邊。料子是好料子，是綢緞的，但是很舊，有點發暗，邊角也磨了。
“這是縣劇團要用的戲服，”那男人說，“我們原來的裁病了，這批活沒人接。老陳推薦你，說你能幹。你看看，能不能照著做出來？”
蘇小麥接過那件戲服，翻開來仔細看。
料子是綢緞的，比普通布料，不好下針。盤扣是手工盤的，一顆一顆，講究得很。刺繡是蘇繡的針法，花樣子不復雜，但線條細，得耐著子一針一針來。了針腳，心裡有了數。
“能做。”說。
那男人眼睛亮了一下，但臉上還是淡淡的：“你先別急著答應。這戲服要求高，不能馬虎。縣劇團下個月要演出，耽誤不得。你先做一件試試，行的話，後面還有西件。”
蘇小麥問：“多久要？”
那男人說：“明天開始算，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後上午我來取。做好了，一件給你八十塊。當然醜話我可說在前頭，如果做不好，這料子錢你可是要賠的。這你可要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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