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芬搖搖頭,腳卻沒。就站在門口,兩隻手不停地著角。臉上的表變了幾變,像是有什麼話憋在心裡,想說又不敢說。
蘇小麥等著。
過了一會兒,王桂芬抬起頭,眼睛紅紅的,裡頭全是。
“弟妹,”說,“我這次讓小玲帶我來找你是……我還有事求你。”
蘇小麥看著。
“你大柱哥的手費還差些錢,之前的上去的錢,醫生說不夠,整個治療過程還差好幾百塊錢,”說,生音斷斷續續的,像是一句話要分好幾截才能說完,“我借遍了,能借的都借了……礦上的工友,村裡的鄰居,我孃家那邊……都借了……現在還差上一些錢,你看看能不能。”
抬起頭,看了蘇小麥一眼,又飛快地低下去。
“弟妹,我實在借不到了。”的聲音開始發抖,“你能不能……能不能再借我點?”
蘇小麥沒說話。
王桂芬以為不肯,急了,往前邁了一步,又像是被什麼拽住了,停在那兒。的手還在不停地攥著角。
“弟妹,我知道我不該來,”說,聲音越來越急,越來越抖,“可大柱要是沒了,這個家就完了。他要是殘了,礦上不要他,我們家三個孩子……我……”說不下去了,嚨裡發出一種咕嚕咕嚕的聲音,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抬手捂住,肩膀一聳一聳的。
蘇小麥站在門口,看著。
想起王桂芬以前的樣子——叉著腰站在趙家堂屋裡,皮子利索得像刀子,算盤珠子撥得噼裡啪啦響,誰都說不過。現在站在這兒,頭髮糟糟的,完全和往日的是兩個極端。
蘇小麥轉過,往裡屋走。
王桂芬以為要關門,急了,往前跟了一步:“弟妹,一百也行!五十也行!我保證還,一定還!我……”
蘇小麥沒理,走進裡屋,開啟櫃子,拿出那個鐵盒子。把蓋子掀開,把前天準備送去醫院的一百塊錢重新拿了出來。
蘇小麥把錢又重新數了一遍,走回門口,遞過去。
“大嫂,”說,“這是一百。你拿著吧。”
“弟妹,”說,“這……”
蘇小麥把錢塞到手裡:“借給你的。等大哥傷好了,慢慢還我就好。”
王桂芬雙手接那沓錢,低頭看著那些錢,看了好幾秒鐘,突然一,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弟妹!我王桂芬不是人!我以前那麼欺負你,你還這麼幫我……”
蘇小麥嚇了一跳,趕彎腰去扶:“大嫂!你這是幹啥!快起來!”
王桂芬不起來,膝蓋在地上磕得生響。仰著臉看著蘇小麥,眼淚糊了一臉,鼻涕也下來了,掛在上上,亮晶晶的。
“弟妹,我對不住你!”哭著說,聲音斷斷續續的,“分家的時候,是我攛掇媽趕你走的!卹金的事,也是我在背後出的主意!我不是人!我真不是人!”
蘇小麥蹲下來,拽的胳膊想把給拉起來:“大嫂,快起來說話。讓人看了多不好。”
王桂芬被拽得晃了一下,但就是不起來。跪在那兒,兩隻手攥著蘇小麥的袖口,攥得的,像是抓著什麼救命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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