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回家，首接去了街道辦。
街道辦在另一條街上，是一排平房，門口也掛著一塊木牌，字比派出所那塊大，漆也新一些。推門進去，裡頭坐著一個人，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戴著老花鏡，在看報紙。看見進來，把報紙放下。
蘇小麥把地契遞過去，說清楚來意。那人拿著地契看了半天，又看了看，說：“同志，你這個房子是買了，可你是農村戶口，農村戶口遷到縣城，不是有房子就行的。”
蘇小麥問：“那還得有什麼？”
那人說：“得有工作單位接收。你在這邊有正式工作嗎？”
蘇小麥搖頭。
“那就不行。”他把地契遞回來，“你要是想讓孩子在縣城上學，不用遷戶口。去學校問問借讀的事，點錢就能上。”
蘇小麥接過地契，站在那兒，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從街道辦出來，推著腳踏車走了一會兒，在路邊停下來了。蹲在路邊的樹蔭底下，把地契從兜裡掏出來，看了又看。紙上寫著的名字，寫著房子的地址，紅彤彤的章蓋了好幾個。以為有了這張紙，就有了。可現在人家說，有了房子還不夠，還得有工作，有戶口本。
蹲在那兒，想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騎上腳踏車往趙家村的方向騎。
趙家村離縣城十八里地，騎車騎了大半個時辰。路不好走，坑坑窪窪的，車軲轆碾過去，顛得屁疼。到了村口，把車停在路邊，站在那棵老槐樹底下，看著村子裡那些灰撲撲的房子。
村支書老李家，門口曬著一堆玉米棒子，金黃金黃的，攤了一地。站在門口喊了一聲，村支書從屋裡出來，是個六十來歲的老頭，頭髮花白，穿著一件灰背心，手裡拿著一把扇。
老人笑著說：“喲，是小麥？你咋來了？快進來。”
蘇小麥把腳踏車靠在牆邊，跟著他進了屋。村支書給倒了碗水，喝了一口，把來意說了。
村支書聽完，把扇放下，看著。
“小麥，分戶口的事，我給你辦。你是援朝的媳婦，援朝是烈士，這事我給你辦。”他頓了頓，又說，“但你得想好了。戶口從趙家分出來容易，遷到縣城難。你沒有工作，有房子，派出所不一定會給你落戶的。”
蘇小麥說：“我知道。今天去問過了。”
村支書點點頭，從屜裡拿出一個本子，翻了翻，又合上。
“這樣，我這邊幫你把分戶的證明給你開了，你再去鄉鎮的派出所辦理一下分戶，這分戶，你還要去找一下趙家拿戶口本。”然後就拿出一張有紅字抬頭的紙給蘇小麥開證明，蓋上村裡的印章。
蘇小麥站起來接過那張證明，摺好，放進口袋，謝過老李村支書，就出了門。推著腳踏車往外走，來到趙家院子，想進去拿上戶口本，然後跑一趟鄉鎮派出所，把這個分戶的事給辦了，順帶看看，這趙大柱的好利索沒有，結果看見趙家的大門是鎖上的。估計是他們都有事出去了。
沒有拿到戶口本，蘇小麥只能先回到縣城，去了東街小學。
學校在東街盡頭，一扇鐵門，門開著，裡頭是一個不大的場，場邊上種著幾棵泡桐樹，樹蔭很大。推著車進了門，在走廊裡問了一個老師，找到了校長辦公室。
校長姓馬，西十多歲，瘦高個，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說話不不慢的。他坐在辦公桌後面，蘇小麥敲門進去，他把紅筆放下，摘下眼鏡。
蘇小麥把來意說了。馬校長聽完，沉默了一會兒，問：“孩子戶口在哪裡？”
蘇小麥說：“目前在趙家村，農村戶口。”
馬校長點了點頭，從屜裡拿出一張紙，放在桌上。
“你這個況，不是頭一回了。農村戶口的孩子想在縣城上學，可以辦借讀。你得先去村裡開一個證明，證明孩子在當地沒有學校上，或者證明回去上學有困難。然後拿著戶口本、你本人的份證、房產證，來學校填個表，借讀費就行。”
蘇小麥問：“借讀費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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