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姓男人想了想問：“蘇師傅，我能冒昧的問一下嗎？你怎麼不去租一個店面開鋪子，怎麼在家裡做服？去外面街上開店生意不是會更好嗎？你這地方一般也不知道你這會做服。”
蘇小麥把定金收好，放進櫃子裡的鐵盒中，轉過來，笑了笑說：“劉先生，不瞞您說，我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能省就省。租鋪子要錢，裝修要錢，那些錢省下來，夠給孩子學費、買布料的。我一個人也忙不過來。”
劉姓男人點了點頭，目落在牆上掛著的那件小燕的花褂子上。“你人呢？他在外面工作？”
蘇小麥頓了一下，低頭整理了一下案板上的布片，聲音有點低沉的說：“我人，去年的時候沒了。當兵的，犧牲了。”
堂屋裡安靜了一瞬。劉先生臉上的笑容收了，摘下眼鏡了，又戴上。“對不起，蘇師傅，我不知道……”
蘇小麥搖了搖頭。“沒事。這些都是過去的事了。”
劉姓男人看著，目裡多了些不一樣的東西。他看了看牆上那幾件做好的裳，看了看紉機上那件做到一半的子，又看了看門口蹲著玩石頭的小軍。
“蘇師傅，你一個人帶兩個孩子，還要做裳，不容易。”他說，聲音比剛才輕了些。
蘇小麥笑了笑，沒接話。拿起案板上何師傅那條子，繼續收腰。針扎進布里，從這邊穿進去，從那邊拉出來。一針一針的，穩穩的。
“劉先生，說實話，不是沒想過租鋪子。”一邊一邊說，“我想過。陳師傅也跟我說過，讓我把店盤下來。可我想了想，還是算了。我現在這樣，好的。客戶都是人介紹的，一個傳一個，活都忙不過來。真要開了鋪子，反倒不自由了。”
劉姓男人點了點頭。“也是。現在外面賣的店越來越多，買布做裳的人了。但定做的，什麼時候都有人要。材不一樣，喜好不一樣，滿足不了。”
蘇小麥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劉先生懂行。”
劉姓男人笑了。“穿了十幾年中山裝，多懂一點。”他站起來，走到牆邊，看了看掛在那裡的幾件品。一件小孩的藍布褂子，一件老太太的大襟褂子，還有一條深灰的子。他了那條子的針腳，點了點頭。
“蘇師傅，你這手藝，的確比外面那些強多了。做工很紮實。”
蘇小麥把子放下說：“劉先生，謝謝你的誇獎，只想認真把服做好罷了，畢竟我是靠這個養家的。”
劉姓男人點點頭：“是的，這口碑很重要。”
他拿起皮包，準備走。走到門口，又回過頭。“蘇師傅，你人，之前是哪個部隊服役的？”
蘇小麥沒有多想就說了出來：“邊防三團，五連。”
劉姓男人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好部隊。”他沒再多說什麼，轉往外走。
蘇小麥連忙說：“劉先生等一下，我給你摘點棗子，帶點回去吃。”
劉姓男人看了一下那棵結了很多棗子的棗子樹說：“蘇師傅，不要麻煩了，謝謝你的好意。我先回去了。”然後抬腳就走了出去。
蘇小麥送劉姓男人到門口。
蘇小麥正準備回去的時候，就聽見有人喊自己。
“小麥姐！”
李巧雲的聲音從巷子另一頭傳來。提著一個布袋，快步走過來，臉上紅撲撲的，額頭上沁著細汗。
“巧雲，你來了。”蘇小麥讓開，讓進門。蘇小麥不知道在不遠有一個人正看著的家門口。
李巧雲進了院子，把布袋放在棗樹底下的石桌上。“姐，我帶了幾塊布頭來，你幫我看看這些能不能做個小挎包。”開啟布袋，掏出幾塊碎花布，很鮮亮，紅的黃的藍的，拼在一起應該好看。
蘇小麥接過來看了看。“能。你先把布裁好，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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