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回庭又看向蕭照。
“孤今日不過是來湊個熱鬧，姜大人不必在意孤，該如何便如何。”
薛寧璧在一側補充道：“蕭世子聽說姜兄推尚莊周之道，有些好奇。”
“不過是拾人牙慧的見解，擔不起世子的看重。”姜回庭淡淡地笑了笑，“不過在場的有識之輩諸多，也許會有讓世子耳目一新的觀點。”
“那孤拭目以待。”
眾人見他們三人說話，又是好奇，但是不敢靠近，心下紛紛猜測不已，不多時見姜回庭回過來，他邊的侍從高聲宣佈今日雅集的主題，此後士子們依次到高臺上來各抒己見。
這是一慣的舊例，各人你來我往推辭了一番，終於有第一個年輕計程車子站起來，一掠襬，走上去。
………
蕭照聽得沒什麼意思。
那位分明該是這場雅集焦點的人也看不出什麼好歹來，姜回庭對每一個士子的高談闊論彷彿都聽的很認真，但細細看去，他表至始至終都沒有什麼波瀾變。
倒是薛寧璧聽到自己贊同的觀點時會掌微笑，聽到新奇的觀點便蹙眉略作思考，也有某些觀點他極為厭惡的，低聲呵斥：“胡言語、不知所云。”
“小薛大人既然不贊同，為何不上去與他辯論一番？”蕭照視線著前方，那中年文士駁倒了幾個與自己意見相左的人，正一臉洋洋得意。
“世子難道不知道嗎？”薛寧璧微微啞然，隨即笑了下，“今日來參加雅集的，絕大多數都是還沒有仕做計程車子。”
“於我而言，幸得有祖輩廕庇，雖然我才疏學淺，但出朝堂不是難事，可於他們而言，這種雅集是得到賞識被推薦朝為的難得機會。我要因自己一時的喜惡，與他們爭這個對我可有可無、與他們卻重要不過的機會，豈不是故意與人為難？”
他聲線溫清雅，淺淡的笑意中著點無奈。
在這種雅集上，即使他有把握倒眾人，也很去出風頭。
蕭照覺得這位薛家長子，才是與一眾世家子弟都不同的那個，有著罕見的赤誠。
“以薛氏的地位，推薦幾個人朝為不是難事吧？”
“按理說是這樣。”薛寧璧猶豫了一下，還是止住了話頭，只一筆帶過，“但薛氏已經盛極。”
蕭照了然。
因為薛氏盛極，所以一旦薛氏再推人朝，就會有樹大招風、結黨營私的嫌疑，即使薛氏本沒有這個意思，也難保掌權者不會猜忌。
薛氏這些年走明哲保的路子，這麼做無可厚非。
兩人說話間，忽然有渺渺歌聲從湖心穿過來，如黃鶯婉轉清脆，又似江南水儂。
“荷葉羅一裁，芙蓉向臉兩邊開。”*
一個士子不由得起長了脖子去看湖岸邊：“不知道是哪家郎，歌聲聽真摯。”
另一人附和：“必然是位活潑靈的郎”
薛寧璧也聽見了歌聲，不知為何，他神約有幾分古怪。他彷彿有些按捺不住，想要站起來，但又遲遲未。
直到片刻後，湖面漾開波紋，一條小舟輕巧從遠的湖面流過來，小舟兩個人對坐。一人穿秋香羅裳，外披銀紅紗的披帛，手持雙槳，唱歌的正是這。另一個人全籠在七寶羃籬，羃籬周圍飾以珠翠織的垂網，流溢彩，華貴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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