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和煙雨 無題。
事實和蕭照想的差不離。
商矜雖然不喜歡蕭照, 但也沒有打算把關係鬧到在所有人面前勢同水火的地步。
他本是要去麟德殿赴宴，但宮宴開始前出了一點意外。
*
屏風外的桌案上燃著荼蘼香，煙霧嫋嫋, 使人心神安定。年輕的大理寺卿從外快步走進來, 上帶一點淡淡的腥氣，在淺淡的薰香中並不明顯, 但商矜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他抬起眼睛:“發生了什麼事？”
林施瑯來的有些急了。
“回稟殿下。”林施瑯的臉上浮現出一笑意，“宋典招認宋氏與張一臣合謀貪汙修河款一案。”
“承認了？”商矜有些訝異地挑起眉。
詔獄雖然有嚴刑酷法, 他也默認了林施瑯所為, 但宋氏父子的骨頭都頗——許是還抱著只要咬死不認總會有人把他們撈出去的念頭。
“詳細說說。”
林施瑯恭敬道:“此事還要多謝晉公主。”
晉公主提出要進詔獄時，林施瑯雖然礙於清河公主, 沒有明著反對，但心中卻有幾分不悅。
晉公主與宋家子的事蹟他亦有所耳聞, 沒眼的同僚也因此勸他不要對宋家太過分，說不準宋典哪天就飛上枝頭了晉公主的駙馬, 他見了晉公主夫婦還要跪下來磕頭。
但事實與所有人以為的並不很一樣。“天真憨”的晉公主三言兩語就哄得宋典掏心掏肺，將貪汙又妄圖劫掠銀兩的前因後果和盤托出，並且相信晉公主一定會救他出牢獄, 選他做駙馬。
林施瑯在暗聽著, 臉都不知道該如何變化。這位晉公主用一句輕輕巧巧的“我今日去見阿姊, 雖然有很多員求阿姊嚴懲你和宋伯父，但你罪不至死, 我一定會為你向阿姊求的。”就瓦解了宋典樹立起來的防線，這位宋小公子以為宋氏已經被同黨放棄。
只能拼命抓住晉公主這一浮在水上的救命稻草。
接著，宋典知道的一切都被晉公主套得清清楚楚。
“……我父親並非有意要去貪汙那修河款。我們又何嘗不知道那筆銀兩於百姓乃生民大計，只是、只是……”他不由得放低了聲音, “在其中，我們也不由己。”
他自艾自怨，並沒有注意到晉公主眼底的冷淡，只聽見晉公主如黃鶯輕快婉轉的嗓音，含著無邊細雨似的憂愁:“那你們把那筆修河款藏在什麼地方？”
“………”宋典沉默良久，最後用手捂住臉，順著鐵製的欄杆一點一點跪下去，像是全部力氣被走般，“晉，我父親沒有拿那筆修河款。”
他抬頭仰這位他曾經等閒視之的公主，眼底出希冀的芒，手從隙中穿過想要去抓晉公主的襬，但是因為夠不著而無奈放棄。
晉公主輕聲說:“如果宋大人真的沒有拿修河款，阿姊肯定不會冤枉他的。你放心好了。”
這寬對他起不到作用，宋典苦笑:“是我大哥，稀裡糊塗參與了此事，貪汙了區區三萬兩。……我父親是後來才得知的，以我們宋家的底蘊，不缺這三萬兩銀子，只是大錯已經釀，便一發不可收拾。”他期待地看著商蟬，“晉，你去求一求清河長公主，讓放過我們宋家好不好？”
“嗯……”商蟬猶豫了一下，“阿姊恩怨分明，肯定不會隨意置你們，但是要放過……除非你們將功折罪，再由我從中說。”
“我可以告訴清河公主那三萬兩銀子在什麼地方！”
宋典急急道。
片刻，他冷靜下來，又補充:“我可以告訴清河公主一切我知道的東西，但是要馬上親自來見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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