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往事難追 “——良禽擇木而棲。”
——“來日必定百倍回報世子。”
這話倒不如說“他當初到的屈辱, 要百倍地報覆回來”。蕭照當然不會蠢到以為他一點不計較往事。
相反，薛山月極度計較。
但是當初的事，完完全全是蕭照自己惹出來的事端。南梁王看在南梁王妃的面子上沒有打算對“合作伙伴”手, 沒有蕭照橫一手——或者說他像世家那麼講究表面上的禮義廉恥, 蕭照也不至於陷如今的為難境地。
蕭照也不推，坦然認錯。
“當初的事從道義上來說是孤不對。”
兩國戰, 不斬來使。
雖然商矜不算正兒八經的使臣，可蕭照派人追殺的手段，確實不夠明磊落。
“孤當時認為, 薛郎才高智絕, 來日必孤心頭之患。”蕭照稍放輕了嗓音，“來越京後再見到薛郎, 我也曾猜忌於你，但知曉你為人後, 我每每都覺得與薛郎靈犀相投，回想起當初舊事, 的確是我氣量太過狹隘，因而我真心向薛郎賠罪。”
口吻誠摯，他也不說那些虛偽的套話, 只說自己是欣賞薛山月才到後悔, 聽起來反而更為懇切。假如不是當初商矜九死一生, 眼下真要為他的說辭而容。
商矜輕輕地勾了下角。
“原來世子這麼看我？可我卻從不覺得與世子投緣。”
常人說話總要留幾分迴旋的委婉餘地，可商矜對上不喜之人, 頃刻就將話說死，令人都不知該如何接話。
面對蕭照時尤甚。
但蕭照早料到商矜對他不會有好眼。商矜聰穎，但非心機深沈之輩，反而直率得有些……可。
他喜歡一個人的時候, 便覺得對方樣樣都好。
“世間一見如故者罕有，日久生更多些。”蕭照眼尾噙著薄薄的笑意，語氣親近，“薛郎今日不覺與我投緣，日後也許就有緣分了。”
商矜指尖微滯。
蕭照用的詞實在是不太妥當，“日久生”這般的詞，不該出現在他與蕭照之間。
從前蕭照或有輕佻之舉，但實際恪守本分，但眼下這位世子的心思，讓他有點琢磨不了。
似乎這次見面，對方態度約約變了許多。
他對人心察素來敏銳，再加上蕭照的態度轉變太過明顯，就算想忽略過去也難。商矜蹙起的眉頭鬆開，依舊是不聲:“天底下的緣分也有好壞之分，至於我與世子……”他說著抬眸對著蕭照淡淡地笑了笑，無端有些諷意，剩下的未盡之言不必再多一個字，已經人明白他的意思。
這一笑容極快極輕，閃過後他斂肅神:“世子有什麼話大可以直說，否則無事獻殷勤，委實我這等小人心中難安。”
他對這場宴席的耐心逐漸耗盡。
蕭照:“孤今日當真是想向薛郎賠禮，昔年害薛郎涉險之事無可更改，如今也只能略盡綿薄之力亡羊補牢。”
他話鋒一轉，“我知道薛郎為那筆修河款煩憂。”
這話切切實實到了商矜的心絃，他點在石桌上的指尖一收，眸定在蕭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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