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缺銀錢,這支釵放在我這裡只是一個裝飾。如果能救人一命,我寧可將它拿出去。”溫聲勸,又拿出平日裡對付母親長輩的一套,“您就收著吧,您要是不收,我總是惦記您吃藥的事,豈不是我心中難安。您就當是為安我的心好啦!”
老婦人重重地嘆了口氣,像對待自家孩子一樣拍了拍薛薰風的手,片刻後,又想起來面前的是千金小姐,不自然地想放開薛薰風的手。
“我這啊,就算治好了也沒有幾年好活的嘍!姑娘啊,你不必為我廢這個心的。”
“照您這麼說,人終究都是要死的,那還要大夫做什麼呢?”薛薰風態度溫和地反駁,“您好好養病就行了。”
老婦人不贊同地搖搖頭,“哪裡閒得下來……家裡這幾個小的還不頂用,要是他爹還在就好了……”
薛薰風不知該如何安,生死太過沈重,只能乾說一句:“……人死不能覆生,您節哀順變。”
沒料到老婦人的表卻突然變了:“不,他沒有死。”
薛薰風錯愕地看過去。
老婦人顧不上許多,抓著薛薰風的手:“姑娘,這件事我也和別人提過,但是沒有一個人肯相信我……我也只能和你這個不知道的外人說一說了。”
薛薰風安靜地聽著。
“都說他是醉酒後掉在河裡死的,但是河裡從來沒有打撈上來他的,而且孩他爹他從不喝那些黃湯白湯,一向老實本分,攢下來的錢都供著幾個孩子。”
老婦人絮絮叨叨說了許多,薛薰風聽得眉梢輕輕皺起。
在老婦人口中,孩子他爹從不喝酒,每每下了工就回來,而下工的路是不經過河邊的。河中也沒有打撈上來,平日裡也從沒有聽過他和街坊鄰居誰鬧過矛盾。
沒有證據,老婦人一直不相信孩他爹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但其他人眾口一詞,老婦人只能被迫接這個結果。
但心中,這麼多年一直都不相信孩他爹的死因。
薛薰風一聽,其中果然有許多疑點。
“最開始是誰這麼說的?”
老婦人遲疑了下,像在回憶:“是里正……他說的。不過前幾年他就死啦。小姑娘,我只是想和你說說,難得有願意聽我說話的人,不然這件事我憋在心裡實在難……他回不回來,我已經不指了。”
嘆著氣。
薛薰風這一刻是能完全理解的的。
所有人都和說薛淨秋已經死了的時候,一廂願地去追逐一段對其他人來說早已結束的過去,不被理解的絕奇妙地重疊在一起。
心頭忽然漫上一陣酸。
“您和我說說,他長什麼樣,我人幫你查!無論是生是死,總該有個明明白白的結果。”
最後一句話不知道是對老婦人說,還是在告訴自己。
落地有聲。
隨著話音落下,木紋格窗邊傳來一陣窸窣響。
薛薰風側過臉:“是誰?”
聲響只是一瞬,但的心頭迅速劃過一道異樣的痕跡,比腦子更先一步反應過來,薛薰風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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