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簇帶那人 蕭照:我只是想討你歡心。
蕭照見他神有異, 開口問:“這幅畫有問題？”
商矜怔楞片刻才回過神，搖了搖頭。他已經恢覆如常，從口吻語氣中聽不出任何問題:“沒有。不過無功不祿, 世子的好意我心領了, 至於這畫我便不收了。”
客客氣氣，姿態滴水不。
“見過一面的姜夫人的畫收得, 孤的畫便收不得？”
蕭照眉梢挑起，似笑非笑。
他眸被笑意襯得有些莫名的幽深，如水浮現的危險很快沈落在眼底。
商矜不由得錯開了他的視線, 虛虛地垂落在蕭照握著卷軸的手上, 並不是偏白皙的，強勁有力的一隻手, 手背靠近尾指的地方殘存著一道已經癒合但仍舊不可避免留下淡淡痕跡的傷疤，因為很淡, 需要從特定的角度看過去才看得清楚。
他見過的權貴子弟，大多養尊優, 別說手上留下刀劍的疤痕，家中若是慣些的，恐怕手上連練字的繭子都不見得有。
蕭照不同。
南梁王世子以軍功起家, 雖然說是王侯之後, 但與真正的天潢貴胄又是不同的。蕭照今日的地位是拿和命換來的。
他的名的那一戰, 並不輕易，商矜彷彿記得越京裡當時有過傳聞, 都說南梁王世子沒有什麼活著回來的可能。朝廷上的議和黨更是早早地討論起屆時要如何求和，便連商矜父皇也是這麼想的。
從鬼門關走一遭，付出的代價不可能只是手背上一道無足輕重的傷痕。
商矜心想。
其實他也不是那麼討厭南梁王府、討厭蕭照。
當然，這僅僅指千里追殺的那個雨夜之前。
先帝將死未死的那會, 商矜甚至惡劣地思考過，如果蕭照有那個本事改朝換姓，讓他爹死不瞑目也好的。
只是可惜——
究竟可惜什麼商矜卻沒有細想了，七八年前的往事如今再看，竟然如霧裡看花一樣，模模糊糊。
他回過神，輕聲回答:“世子贈我畫卷，不過是想要我承世子的。既然我已經承了世子的，那這幅畫的歸屬也已經不重要。”
“你是這麼想孤的嗎？”蕭照問他，看向商矜的眼神也不由得有些覆雜，但他的聲線又是平靜的，好像只是簡單地想要得到一個答案而已。
“……”
商矜沒有回答。
蕭照便又道:“我送東西給你，確實是希你能顧念我的誼，可你不顧念也沒有什麼。”
他聲線低沈，像是被吹響的一支陶笛。
“我本意，只不過是想討你歡心。”
一句姿態放得極低的話。
很難想象在蕭照這麼個人上會出現近似“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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