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寧璧的聲音很輕。
他來青州親眼見到殍遍地之前，也沒有想過百姓困苦至此。
就算是窮困潦倒、被排在外的落魄世家，比起荒年易子而食、折骨為炊的百姓也當得上一句“錦玉食”。
何況他與薛薰風。
“………”薛薰風茫然地抬眼，不知所措。
這是一個從來沒有納考慮的問題。
一百兩。
對這種世家出的孩子來說無非是一對做工稍微緻些的珠釵的價格。
在薛薰風前十七年的認知裡，無法想象有人會為了一點點銀子去害人，甚至還是極可能要搭上自己命的那種。
一百兩究竟意味著什麼呢？
薛薰風到一陣眩暈，薛寧璧的聲音敲碎了長久以來覆在眼前的薄霧，有什麼東西從嚨、心臟、肺腑要噴湧而出似的。
微微張著口，忽然到一陣不上氣的力。
“我不知道……”
喃喃道。
最後也不過是無力的幾個字。
薛寧璧了的腦袋，“我知道，這不怪你。你只是擔心我，但有些時候，糊塗一點也不是壞事。”
百姓們不識字，不通曉禮義，不知利害，本就是該由為者去教化、去引導。
他們得到了比百姓更多的東西，就要承擔百姓不能承擔的責任。
薛寧璧並不怪有人為了一百兩銀子想要害他。若不是走投無路，這世上絕大部分人都不願意去害別人。
薛薰風說:“二哥，你讓我想想。”
………
商矜踏進自己房間的時候，腳步頓了頓，他廣袖下一柄匕首順著手腕落，被握在手中。
旋即，他面如常地走進去。
房間安靜得只有燈花開的輕微聲響，九微燈燈火搖曳，照得一室通明。
商矜眼簾略略垂落，將視線低，落在那道不該出現的影子上。
他緩步走過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指尖無聲挑開天青簾幕，手中匕首如游龍瞬間揮下，電石火，卻還是撲了個空。
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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