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睨過去，目沈靜:“既然周大人都知道我在試探於你，咱們便也不用再拐彎抹角——請周大人如實告知。您也知道，已經到了這一步，即使您再瞞著，也不過是多費些時日的問題。”
“………”
周歸夢苦笑。
“殿下倒是坦然。其實從殿下出現在這兒開始，下便知道這個秘瞞不了多久。”
“昌河縣出城十里，斷崖下有一秘據地，凡靠近者就會被斬殺。”
“下也是這幾年才逐漸察覺的——每年刺史大人下令徵召民夫修築河堤水壩，但每年去的人數比回來的人都要上兩，那些人應當都在斷崖下的據地中訓練，昌河縣平日也偶爾會有人失蹤……在斷崖下，應當有不白骨。”
那些人也許只是誤闖，甚至什麼都沒有發現，就為了以防萬一被殘忍殺害。
周歸夢也沒有辦法做更多的事，只能提醒縣的百姓不要靠近斷崖。當日他收到一起家中年採藥時失蹤的報案，他心下了然，匆匆趕往斷崖，果然只見一尚有餘熱的。
人已經死了。
他來遲一步。
也就是在那時候，他恰好撞上命懸一線的薛薰風，誤以為也是不小心撞見練兵的秘才遭人追殺，他想著那個沒來得及救下的死去的年，一時心，也顧不上薛薰風份存疑，將人救下。
果然。
商矜羽睫垂落，遮住漆黑眼底的冷意。
陸這些年暗地裡的作不，只是青州一向安穩，朝中也沒有把注意放在這邊，以至於多年來都沒有人發現陸這個“地頭蛇”在青州做的種種事。
甚至是私徵民夫組建軍隊。
——儘管周歸夢說的不甚明朗，可意思誰都聽得出來。斷崖之下，是秘練兵的地方，練兵，自然是為了造反。
他屈指輕輕敲著桌案。
為了讓薛寧璧足夠有震懾力，從青州旁邊的燕州調過來一支駐軍，眼下，這隻駐軍還在興郡。
他抬眼重新看向周歸夢。
“周大人不是第一天才知道斷崖底下有一支軍隊吧？”
“……下確實不是第一天知道。”
“但周大人沒有阻止。”
“青州境刺史大人一手遮天，下……有心而無力。”
他眼睜睜地看著陸每年徵召民夫，每年縣的百姓都為自己猝不及防失蹤的父親、丈夫痛哭流涕。
而這樣的況，遠不只出現在昌河縣一個地方。
若是早年……周歸夢晃了晃神，也許還會像江採那樣為蒼生、為百姓奔走千里，可銳氣與稜角都被磨平，夜深人靜之時也只能慼慼一句“朝廷負我”，醒來如行走日覆一日蹉跎。
他終究還是畏懼了。
那是世家子，即使他上奏又能如何？皇權尚要避其鋒芒，他上奏……還能再貶謫到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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