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個好問題。”
姜仙蕙角笑意加深。
“我做這麼多，當然不是為了陸，而是為了全我自己。”
笑盈盈地看著商矜。
商矜半晌恍然，低聲說:“姜夫人這麼做，其實只是為了愚弄世人吧？”
“真不愧是頌如一手養大的孩子。”姜仙蕙輕輕地嘆了口氣，“我只是覺得，將陸送上高位，令他聲名天下，使人為他著書立傳，死後配太廟，然後有一天，世人發現他們讚稱頌的其實不過是個欺世盜名的草包，一定很有趣吧？”
話語中帶著不含惡意的嘲弄。
這個惡意的念頭只是源於一不能支援野心的病骨，源於多年之前的不甘心。家中父兄寧可扶持素來不睦的草包同族堂兄，也不願意支援，只因為是個終究要外嫁的兒。
姜氏著姜太后臨朝稱制帶來的餘蔭，又害怕出第二個姜太后影響姜氏的名聲。
他們匆忙將姜仙蕙選取門當戶對的男子嫁出，遠離越京的權力中樞，期為安分守己的後宅主母。
姜仙蕙回想起多年之前父兄忌憚又可惜的眼神，指尖上心臟。
原來這麼多年的不甘與憤怒從來沒有燒盡。
本來可以完這個願，偏偏趕上商矜打世家，令陸走到刺史之位後便無法更進一步。偏偏陸又自作聰明，引來商矜的追查。
“可惜人有私慾，哪裡能完全為我所掌控？”姜仙蕙輕聲說道。但太自負，太遲才意識到陸不是由擺弄的傀儡。
所以才說，這一生的憾事太多，終落得空空如也。
“那夫人今日約見我，是為了陸的命嗎？”
商矜問。
除此之外，似乎沒有什麼值得姜仙蕙特意見他一面的理由。
“不。”姜仙蕙卻搖頭否認了，“是因為頌如。”
打量著商矜，眼神冰消雪融。
用陸愚弄世人，頌如又何嘗不是？
“我其實考慮過要不要做頌如孩子的乾孃，但是想了想覺得其實沒有這個必要，畢竟頌如與你，本就是不同的人。”
姜仙蕙緩聲說。
“倘若有朝一日，你不再需要那幅嶺南霜雪卷，便將它燒給我吧。”
商矜等著往下說，卻只見姜仙蕙著眉心，良久才道:“我有幾句話想和南梁王世子說。”
商矜頷首。
………
“不知夫人有什麼話要特意對孤說？”蕭照眼角餘始終落在半掩的簾櫳之外，可以窺見商矜袖口上盛放的扶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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