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著實是件蹊蹺的事。
然而南梁王妃只是匆匆提及一筆,此外再沒有更多的資訊,不知那子的樣貌,更不知那子的姓名、來路。
蕭照的目頓在那一行字上。
他目微深,半晌終於移開視線去,將半明的信紙抵上燭焰,信紙很快焦灼,很快化作灰燼。
………
風聲颯颯,竹葉過窗牗,蕭蕭肅肅。
月落在商矜的臉上,瑩白的月映著他的,似瓷一樣的白,紋理細膩。
稍不注意就會打碎的名貴珍寶。
他一手搭在窗牗上,輕輕地閉了閉眼睛。陸的事他已經與薛寧璧商定完,一應的證據和證詞也已經準備好,姜仙蕙也沒有要繼續保住陸的意思,只要等薛寧璧正式捉拿住陸,青州的事就塵埃落定。
但他心中泛起約的不安。
但這種不安在理論上來說沒有必要——哪怕是陸想要逃跑,那候在青州城外的三百鐵騎不是等閒之輩,陸在青州城,猶如籠中之鳥。
天邊烏雲漸漸地籠罩住那一明月,商矜抬眼向遙遠的夜空。
“砰——”
門來不及敲就被推開,出薛寧璧風塵僕僕的影,他的臉極為難看,兀自按捺著幾分惱意。
早有預料的商矜越過他,目落在他後的婢上。
那是姜仙蕙的陪嫁婢,眼睛紅腫,但儀態還算鎮定。
“陸事先逃跑了,姜夫人今夜死了。”薛寧璧說完這短短的一句話,忽然見商矜轉過來時一瞬間的神,頓時噤聲。
——他趕到的時候陸不見蹤影,府的僕從婢們一切如常,只有姜夫人院子裡傳出低低的哭聲。
姜仙蕙死了。
這是一場所有人都早有預料的死亡,因此一切從容不迫,井然有序,沒有任何忙。
好像死的只是一個無關要的人。
事實也的確如此。
於天下之大,姜仙蕙的生死實在無關輕重。
商矜怔了怔。
淒冷的月落進他眼睛,像是葬禮的。
生死無常,毫無徵兆,只在一念之間。
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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