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格外漫長,也格外寧靜,繁茂的枝葉間偶爾有兩聲細微的蟬鳴聲,商矜仰起頭向遠的月,他未束的長髮浸在月中,尾端泛著一點半明的晶瑩彩。
蕭照倒了一杯酒遞給他。
酒水清冽,杯壁漾開月,倒映出對坐的兩人。
商矜接過經由蕭照的手倒出來的酒,眼神彷彿覆著一層薄紗般迷離。他半垂著眼打量著這杯酒,只是最糙的手法釀出來的酒,遠不及宮廷貢酒醇厚濃香。
他很喝經由別人手的東西,但是今夜他彷彿並不想思考那麼多,抬手一飲而盡。口的酒泛著濃重的苦和辣,燒過嚨,劇烈灼熱。
他無視嚨間因劇烈的灼燒而產生的痛,再度問了那個已經問過一遍的問題。
“你為什麼要來見我?”
問出口後商矜輕嗤了一聲,“不要拿那種愚蠢的答案來敷衍我,你既然猜到陸會派人對我手,如果你真的想要保護我的安危,那麼——”說到這裡,商矜濃墨重彩的眉眼浮現幾分嘲弄的意味,“那些死士本沒法或者到我房間外。”
“孤想保護殿下安危的心當然是真的。”他一點不意外商矜會猜到這件事,說著放低了聲音,是罕見的和,宛如私會人間的呢喃,卻又有種無端的冰冷,“可是孤向來不願意做沒有回報的事,所以才要讓殿下知道我做了什麼。否則,做好事不留名如何打殿下的心呢?”
——可還是有一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愫,刀鋒割破骨頭的時候力道都足夠輕,生怕驚醒了屋沈睡的人。倘若只是非要商矜承救命之恩,他本不應該顧及這麼多。
蕭照進他的眼睛,同時也湊近了他臉,兩張神截然不同的臉在彼此眼中放大,神態纖毫畢現。
“殿下不是一開始就清楚,孤是什麼樣的人嗎?”
他毫不吝惜於將自己不堪的、卑劣的一面展給商矜看,反正從當年第一次手的時候,商矜就知道了他不是個明正大的好人。
求別人最為珍貴的真心的時候,也不擇手段,或搶奪或欺騙或迫,用盡一切卑劣的心機手段。
商矜再飲了一口酒,月下懶散神顯出幾分妖異,邊噙著莫名的笑,似鬼神魅人心智。
他抬手挑起蕭照的下頜,眼尾上挑,一個帶點輕佻浪的作,但落在他上卻是渾然天的寫意風流。
“你的意思是,為了打我可以做任何事嗎?”商矜尾音放的極輕極,換了神智不堅定的恐怕早在這份刻意營造出來的旖旎中暈頭轉向,迫不及待地點頭答應了。
但是人刀,殺人不見,哪裡能真正掉以輕心?蕭照嘆了口氣,“如果孤說是,恐怕殿下會吸髓敲骨,榨乾孤最後一滴利用價值,然後棄之如敝屣吧?”
商矜放開他的下頜,懶洋洋回手:“既然世子做不到,那談論這個有什麼意義?”
蕭照不會為了一點所謂的,放棄南梁王府世代經營,更不可能為此就對商矜俯首稱臣。反而這點會點燃更激烈的野心,非要迫使對方臣服於自己,從到心,徹底落掌之中。
他們這樣的人,即使難得有一點真心,也要用利益反覆衡量、對比、算計。
是街頭巷尾的乞丐見了都要嘆一句可憐的地步。
“自然是有的。”蕭照緩緩地笑起來,“殿下可千萬別錯估了自己的價值。只要殿下願意給出一點恰當的好——”
他在刻意引商矜。
“孤也未嘗不能做一回供殿下驅使的掌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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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鬼話連篇.JPG】
【最近三次很忙導致更新不及時,和大家說一聲抱歉啦,明天應該會恢覆正常更新,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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