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念歡事 亦有私心。
淮安王府, 一片歡聲笑語。
淮安王摟著自己最寵的兒子和姬妾,意氣風發。
淮安王妃了兒商明芙的髮髻,冷眼看著淮安王志得意滿高坐主位。從嫁王府算起近二十年, 的夫君, 從來畏畏低眉順眼嘆自己生不逢時的淮安王從來沒有這麼鬥志昂揚的時刻,彷彿明天就到他登基——
這位只會縱聲的夫君啊, 實在高興得太早了。
那位殿下可實在不是個心慈手的人,有許太后連累天子的前車之鑑,就算商矜真的有廢黜天子的想法, 要換也是換一個清清白白沒有任何汙點的新天子。
淮安王妃垂下眼簾。
如果新君真的要出自淮安王府, 那淮安王這樣一位堪稱汙點的新君之父,怎麼能被容忍繼續活下去呢?
但是並沒有出聲提醒淮安王, 只是輕輕地攏了攏兒耳側的絨花。
“臣妾先告退了。”
商明芙被淮安王妃牽著走出正堂,直到徹底消失在淮安王的視野裡後, 才不解地歪了歪頭:“父王在高興什麼?”
淮安王妃掀了掀角,似嘲非嘲:“他在高興他的寶貝兒子終於有個好前程了。”但也不想想那至高無上的天子之位是普通人能坐得住的麼?
“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澄澈的眼睛裡疑更濃,“是因為清河殿下嗎?但是殿下不是隻是讓母妃時常進宮陪伴惠太妃嗎?這和父王又有什麼關係?”
“——”這句話似乎了什麼,淮安王妃猛然呼吸一窒, 不可思議地轉過頭。商明芙仰著頭看, 說不清這一刻是什麼神, 但毫無疑問那是一種從未在淮安王妃臉上出現過的表。
淮安王妃回過頭,深深地看了那座傳來溫聲語的廳堂一眼:“你說的沒有錯, 你父王實在高興得太早了些。”
商明芙眨了眨眼睛。
……可是什麼都沒有說呀?
………
有人高興,自然也就有人憂慮。
是夜,京中長樂里一宅邸的門被人敲開,下人提著燈將人引進去, 如是數回。
燈花炸開,一點細微的火星掉落,很快消散在空氣裡,昏暗的燈火映出李枕書同樣晦莫名的臉。
還有與他對坐的,保皇黨一派的幾位肱骨之臣。
良久,終於有人開口:“李大人,看清河公主今日這一番舉,恐怕來者不善。”
保皇黨與君主相互依存,利益一,這個節骨眼上,沒有誰比保皇黨更害怕小皇帝出事。只有皇帝是皇帝,保皇黨才永遠是保皇黨。
李枕書半晌沒有說話。燭映出他眼角的細紋,與昔年前奏對、君臣相得的歲月相比,他已經不再是心懷鴻鵠之志的青年人,他的脊背在的錦繡與權力中一點一點佝僂下去,他的心也在朝廷的腥風雨砒霜糖裡逐漸地被腐蝕。
只剩下一副還依稀見昔年模樣的皮囊。
他是先帝託孤的重臣,是保皇黨的領袖,是權傾朝野的李大人。
他有了更多權衡利弊的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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