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他只是淡淡道:“且由他去。”
姜回庭以為局面盡在掌握，縱使姜五郎鬧出什麼事來他也兜得住，但……商矜瞇了瞇眼睛，漆黑眸底掠過莫測的彩，姜回庭將姜氏的未來寄託在姜五郎上，不見得是個多明智的決定。
紀先生見他神從容，知他心中另有打算，便也不再多問，只是笑著又說:“薛家倒是比姜氏更沈得住氣些。”
商矜搖了搖頭。
“薛家最近在忙薛五的婚事，薛五鬧起來也足夠讓薛家焦頭爛額。”
薛五十餘年來順風順水，珠翠綾羅環繞，難有不順心的事。這樁婚事又是想要的，脾固執，不達目的不會善罷甘休。
薛氏並不想將這家中唯一的嫡枝兒下嫁給商賈之流，咬死絕不鬆口。薛夫人更是輾轉於各家宴會場上，打聽是否有和兒相配的兒郎。
薛五的這樁婚事不會順利。
一來是門戶之見。二來他的外祖父、當朝中書令薛晚鶴大抵猜得到江從南的份——控鶴司的探實在不該和高貴的薛氏千金有所集。三來，薛氏已經在薛淨秋上吃過一次虧，對剩下唯一的一個兒的婚事自然更加慎重，以穩妥為主。
他們實在怕薛薰風再重蹈覆轍。
薛氏長與陳家長子青梅竹馬，定下婚約。但一朝變天，陳氏滿門覆滅，陳家長子戰死雍州北境，骨無存。薛淨秋病榻纏綿，憂慮而亡。
這是世人所知道的故事，聽完也要哀嘆一聲有人難眷屬。
但薛薰風大抵很難意識到這一點——因為無知無畏，並不清楚所鍾之人的真正份，也不知道“控鶴司”三個字背後的真正份量。
但和薛氏，終有一個要妥協。
商矜不會阻止，因為他也要從中觀察薛氏的態度傾向。
——儘管有緣之系，但商矜所代表的皇權與薛氏所代表的世家本就是此消彼長。在掌控天下的權力面前，這點微薄的脈親或許不值得作為一枚有份量的籌碼，亦或者它會被作為一枚最有份量的籌碼，被留到最後。
紀先生看不商矜和薛氏之間的曖昧態度。
他只是笑笑:“說不定薛氏也正是藉著薛五姑娘的婚事躲開朝局盪。”
商矜同樣地輕笑了聲。
“薛氏還不至畏首畏尾至此。”薛氏沒於人後，不過是還沒有到他們認為場的最佳時機。他們在等什麼？
能夠撼局面的、新的籌碼嗎？
“薛氏的暗部有向嗎？”商矜問。
“沒有什麼大靜。”紀先生搖搖頭，“那位薛六郎行事讓人捉不定，薛家的暗部被他派出去找貓的、收購各舶來品的、還有往青州去尋一塊奇石的。”
誰能想到，薛家最重要之一的暗部盡然掌握在一個瞎子手裡。紀先生暗想，倘若這位薛六郎的眼睛沒有出問題，恐怕今日站在世家之首與商矜對峙的人又要多一個。
只能說時也，命也。
不過單是一個瞎了的薛六郎就讓人難以揣測了。
商矜良久點了一下頭:“我知道了。”
薛六郎薛聽舟的真實目的往往都藏在不經意的某件小事裡，障眼法被他玩出花來，兼之他又是喜怒無常、隨心所的子，很難從他的行跡中判斷出他的真實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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