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星搖惱怒低呵,換來子一聲輕笑。
“開個玩笑而已。”笑意微斂,“我對這位南梁王世子一點意見都沒有。既然殿下喜歡,那不就好了。至於將來殿下屬意他做正君還是側君,又或只是春風一度——都實在不是你我該心的事呀。”
攤了攤手,毫不在意地說道。
“殿下不是始終棄的人。”
“……我不是這個意思。”看著桑星搖,按住額頭,為面前人的固執到頭疼,“星搖,倘若南梁王世子對殿下無意,而偏偏殿下又有心,你還會有和今時今日一樣的想法嗎?”
“………”
桑星搖剛要開口,就被篤定的語調打斷, “你不會。”
“你只會覺得既然是殿下喜歡的,那無論南梁王世子怎麼想,都合該是殿下的。或許你還會覺得是南梁王世子不識好歹”
“現在不也是這樣麼?只要殿下喜歡不就好了。”
神間滿是不以為意:“對了,殿下說把那壇十洲春送過去。你去吧。”
“那不是……”桑星搖張了張口,在肯定的目裡將聲音吞沒在間。
………
“怎麼?殿下這酒莫非藏有什麼玄機?否則那婢一聽神便不對。”蕭照笑問道。
商矜鋒利的線往上勾,要笑不笑,“酒中不會下毒,世子可以放心。”
十洲春其實是薛皇后生前所釀。
在商矜的記憶裡,薛皇后有一段和先帝鬧得很不愉快的時。先帝有意廢后已久,只是礙於薛家的聲勢遲遲沒有作,何況皇后沒有大錯不能輕易廢立——縱然先帝對他的皇后吹求疵,也無法從薛頌如上挑出能令群臣心服口服的廢后理由。
先帝為天下之主,卻依舊有許多做不到的事。
薛皇后對先帝的心思心知肚明,不過從不放在心上——其實多年後商矜再度回想起來,薛皇后對於先帝,既沒有妻子的丈夫的恭順,也沒有臣子對君王的服從,那種約約的輕慢刻薄未曾在人前顯,卻在無人時對先帝毫不掩飾。
因而先帝每每在臣子為薛皇后說話、明裡暗裡指責自己的時候有苦說不出。在旁人眼裡,薛皇后除了在後宮干政上有汙點,其他方面都堪為后妃表率。每當這個時候,他只能費盡心思別的找理由懲戒薛皇后,但他也沒法做得太過分,無非是足、抄寫佛經之類不痛不的手段。
薛皇后會在先帝拂袖離去後,輕言細語地詢問商矜,倘若是他會如何做?
“既不能令后妃恭順,又不能使臣子歸心的君主,實在庸碌。”薛皇后立在長廊的紫藤花下,眉眼溫卻鋒利,“阿矜,倘若有些事你不知道怎麼做,就想想你的父親——千萬別學他的做法。”
說這些的時候,緩緩執杯,又漫不經心談論起別的事——先帝於的生活,不過是濺起一點水花的微塵,最多閒談三言兩語。
“我聽人說江左一帶有舊俗,每當家中有孩兒出生,父母就會釀一罈酒埋在桑樹下,等到兒出嫁時再挖出,稱作青桑酒。新婚之夜與良人共飲一盞,便可同心合歡,白首偕老。”
說完看向商矜,頗有些惘然的樣子。
“可惜我大抵是看不到你得遇良人的那天,那我便也為你釀一罈酒——待他年你有了所鍾之人,良宵月下,也順便奠我一樽酒。”
酒釀好是在五年後的春天,薛皇后將它取名為“十洲春”,由商矜。
三月之後,薛皇后病故,天下大喪。
那壇酒被他束之高閣,直到經年後再度被捧出,酒香依舊醇厚,混著一點辛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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