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重，殿下早些休息。”
他的反應讓商矜心頭難得浮現幾分錯愕，臨門一腳卻退實在不像蕭照的行事風格。商矜於是微微地笑了，頗有些促狹:“世子今夜不留宿麼？”
蕭照當然曉得商矜是在故意看自己笑話，但難得有商矜主開口留人的況，實在是讓人無法拒絕。他平覆心緒:“既然殿下盛，那孤就卻之不恭了。”
商矜挑了挑眉，沒再說話，目送蕭照背影消失在迴廊。
待到殿門重新合攏，南梁王世子才斂起邊的笑意，神態冷峻，對一旁侍從吩咐:“今夜府中之事不許傳出半句。”
商矜對外的份暫時還是“公主”，未嫁前留宿南梁王府之事若被傳出，史臺必然會大肆攻訐。雖然史臺除了罵兩句也沒有什麼其他實質的影響，但他並不想這些瑣事去惹商矜的眼。
“是。”
南梁王府因為地位特殊，口風向來比其他府中更，此次蕭照留居京城，邊伺候的都是從南梁王府帶來的人，忠心程度不必說。既然世子特意代，那外頭半句風言風語都不會有機會傳。
蕭照步履未停，穿過曲折迴廊的夜風吹袍袖，刺骨寒意從四面八方鑽進領，才將他心頭那把火吹得弱了一些。
在商矜回應的那一剎那，他幾乎不能自控。這世間本就有人能時時變不驚，何況在自己傾慕已久的人面前。
但最後一沒有潰敗的理智拉住了他。商矜本就對他有諸多疑慮，不肯輕易心，他今夜若要一時放縱，便真的同商矜走到死局。
他慕商矜並非為相皮囊所，所求也不是一時歡愉，正是因為這樣，所以才要徐徐圖之，水到渠。
在強求一事上，南梁王府大抵有些代代相傳的天賦，直覺知曉在什麼時候該攻城掠地，什麼時候又該行緩兵之計。
蕭照折返是小半個時辰後，商矜聽到靜抬起頭，才發現他已經換了一裳，髮尾染著點冷冰冰的水汽，應當是剛剛沐浴完。
商矜目將人上下打量過一番，若有所思地勾起角。
“世子辛苦。”
蕭照見他輕鬆閒適的模樣不由得頗有幾分咬牙切齒，想手將人抓懷中，轉念又想到自己才澆過冷水，又吹了一路風，上一寒氣，怕冷著他，到底沒有手，只不遠不近地在商矜側坐下。
…………
殿外冷月如霜，枝影婆娑。
提著燈匆匆下臺階，不敢立在中庭的那人久等。深深屈膝行禮，低眉順眼:“陛下，太后娘娘已經歇下了，您還是請回吧。”
年的天子眉眼間鷙藏在濃重的夜裡並不分明:“殿的燈還未滅，母后不是已經歇下，只是不想見朕吧。”
那場爭執後，這對深宮中最尊貴的母子形同陌路，直到今夜天子深夜前來，算是低頭，卻沒有想到許太后避而不見。
只是將腰彎得更低了一些，沉默不答。
天子抬高聲調:“今夜之後，母后就要啟程離宮，此後山長水遠再難相見，就連最後一面母后都不想見朕嗎？”
許太后已經定下明日一早就啟程去皇陵，歷來去了皇陵的后妃有再回宮的，小皇帝這麼說也不算錯。若非如此，他也不至於非要今夜前來不可。
縱然心存怨懟，但在許太后站出來保護他的時候，那點怨恨也隨之煙消雲散，只剩下惘然和後悔。畢竟親生母子脈相連，在這吃人的宮闈裡相依為命，多年來怎麼可能一點都沒有。
殿門被開啟。
許太后冠整齊地過門檻。居高臨下地看著小皇帝，唯一的親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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