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淮山碎。 三途九厄，苦海不得回。
姜回庭的失態只是一剎那, 下一刻他從容的姿態令那冷意彷彿只是某種錯覺。
他客客氣氣道:“蕭世子與清河公主真是甚篤。但哪怕有朝一日蕭世子與清河公主真正婚，於公事上也不該逾矩吧？”
蕭照聽得饒有興致，姜回庭的姿態完全算得上謙和。這些世家子弟行事都奇異地趨同, 無論多麼不虞, 總要維持著表面上的蘊雅風儀，再轉頭過去商議如何背地裡捅你一刀。
“孤與阿矜, 向來不分彼此。”蕭照微微一笑，加重語調，“這就不勞姜大人這個外人擔心了。”
“………”
“既然清河公主已經歇下, 那在下就不多叨擾了。改日再登門拜訪。”姜回庭靜默片刻, 拱手，“告辭！”
蕭照做了個請的手勢, 目送他拂袖而去，挲轉著手指上的玉扳指, 緩慢嗤笑一聲。
姜回庭那點心思真當別人看不出？
不過蕭照並不把他當一回事，就算是有兩小無猜, 青梅竹馬的誼，在日覆一日的算計爭鬥中，也早已消磨殆盡。
何況何曾有過？
*
*
冷風微微吹開房間的酒氣, 蕭照折返時商矜正支頜坐在燈下, 羽青如緞散開, 似浸滿月的一汪水。
他認真端詳著桌案上那盞燈，還手去撥了撥燈罩, 神專注，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蕭照能看見他清明的眼，似寒星冷月。
無疑，商矜從未醉過。
“你回來了？”
他轉過眼, 神自如地隨口問了一句，“姜回庭說了什麼？”
“他說改日再登門拜訪。”
商矜並不意外這個結果，只點點頭:“這樣麼。”
蕭照見此似笑非笑又接話道:“姜大人不辭辛苦也要見殿下一面，果真心意可嘉。”
“你想錯了他的為人。”商矜漫不經心挑落燈花，赤白焰火映著玉似的指尖，照出斑駁陸離的彩，語調冷靜而平穩，“他來見我只是因為他拿到了認為可以與我談判的籌碼。”
“他想緩和局勢，而我不想。僅此而已。”
對姜回庭來說，維持現狀是目前最好的況，可惜商矜並不想再與世家虛與委蛇。
這場會面一開始就沒有必要存在。
姜回庭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商矜說著極快地蹙了下眉梢。能讓姜回庭有把握說他的“籌碼”，會是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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