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話點到即止,姜回庭看著蕭照有異的面,知曉自己不必再多說。
他再度微微地笑了下,起告辭。
蕭照坐在原位上,屈指輕點桌案,神莫名。
姜回庭在挑撥離間,只要他還沒有變個傻子就聽得出來。
但姜回庭的話也不是完全荒誕不經。倘若能夠再推出一個能完全掌控雍州局面、又能真正為商矜所用的人,蕭照毫不懷疑,他會一輩子走不出這座越京城。
真正令蕭照所在意的是,他並沒有收到雍州邊境有異的訊息。
這縱然其中有幾分是商矜刻意阻斷他的耳目,可他不知道的事,按理說姜回庭就更不可能知道了。但姜回庭如此篤定……蕭照瞇起眼,心頭掠過幾分疑慮。
思慮間,他指尖不期然到一枚,視線往下垂,才發現是那枚商矜送來的遼西王府的虎符。
撥開簾櫳的寒風吹醒他渙散神思。
他撐住額頭,微微出神。
眼前又浮現那張冷淡的、從不為外所驚的臉,那張人間絕的臉龐上每一個細節都被他在無數次的夢中細細描摹過。
那個第一次窺破商矜份的淒冷月夜下,狹小的馬車,他曾鄭重地、以玩笑般的口吻許下諾言。
——“紅燭喜宴,千里相迎。”
那是早已認定了的人,哪怕是他下黃泉也要帶著一起的人。
哪怕是商矜永遠也不喜歡他。
他無聲地、無可奈何地嘆出一口氣,目從那枚虎符上挪開時,已經又是幽深平靜一片。
………
月圓夜。
南梁王世子踏月來訪,窗牗被無聲掀開,庭院外乾枯的枝椏間過的月被影籠蓋,商矜抬眼看去,與蕭照四目相對。
“我不知道你何時也有做樑上君子的喜好了。”
商矜瞥去一眼,旋即又收回視線。
蕭照亦在看他。
他才沐浴過,細緞似的髮尾盈著一層晶瑩的月,素白單外披一件天青的大氅,更顯姿單薄削瘦。
“孤沒有做樑上的君子的喜好。不過為見殿下一面,做一回也無妨。”
商矜握筆的作不著痕跡凝滯,他若無其事擱筆,聲音與平時別無二樣。
“那我還要多謝你費心來見我一面?”
“不用。”
商矜聽到這個回答朝蕭照的方向過去,四目相接一瞬,似是到什麼不可言說的忌,旋即又各自避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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