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便當是孤胡言語好了。”
他低聲一笑，彷彿隨口玩笑輕描淡寫揭過去。
商矜瞥他一眼，頓了頓，還在沒有再繼續說些什麼，而是轉向另一樁事。
“再過幾日，宮中設除夕宴。”
雖然是除夕宴，但按照往年的慣例，都會提早幾日設宴，是為諒大臣，如此便能在除夕夜能夠與家人團圓相守，不必宮。
“殿下這是邀孤同往？”
“不。”商矜穠麗的眉目倏然冷冽，這時看過去才發現他往常在蕭照面前的姿態堪稱和，“那日你不要宮。”
蕭照挑了下眉頭，頃刻理解了他的打算。
“殿下是要孤在外頭擔驚怕？”
“不過小事，有什麼可擔心的？”商矜邊挑開個要笑不笑的弧度。
蕭照道:“既然是小事，孤為何不能在側？”
“………”商矜定定看了他半晌，忽然嗤笑，“蕭照，你可真是不識趣。”
“原來殿下是喜歡知識趣的人。”蕭照輕聲嘆氣，“可惜孤偏偏是不知好歹的人。”
他手起商矜一撂烏黑髮尾，“我不過就是想要你一句真心話罷了。阿矜，為何這一點小小的願都不能全我？”
哪裡只是如此。
商矜想道。
你分明就是毫不知滿足，非要得人將一顆心剖給你才肯罷休。
他眼睫垂落，餘裡青年款款深，邊含笑，專注而赤誠。
他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在耳邊震開，如蔓延開的水波，無論如何都再難恢覆一開始的平靜;他聽見自己平靜而剋制的聲音:“如果你不慎出意外，我會很麻煩。”
蕭照極輕地笑了聲。
“殿下是這樣想的嗎？”
然後沒有等到商矜的回答，他就自顧自地接了下去，“那就當作殿下是這樣想的吧。”
“………”
商矜張了張口，卻還是沒有反駁他，不知為何帶了點安的意味開口:“很快就會結束。”
“蕭照，不要主捲麻煩裡去。”他說著輕輕蹙起眉心，“不然，你的存在會讓我很為難。”
極其平常的一句話，但蕭照像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般滿意地頷首應和:“當然，我不會殿下為我擔憂的。”
他商矜所有的憂懼憎皆因他而起，可他也捨不得商矜蹙眉。
心頭那片不見底的深淵終於被什麼東西填滿一點，只是還不夠，還需要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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