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8 抱著他的時候，親吻他的時候……
諸葛七墜了一個遙遠又漫長的夢境。
夢裡的主角令他覺得陌生又悉, 那本該是個和他隔了一千年時、與他毫無關聯的人，可偏偏他時常會在混無序的夢中窺見那人人生一隅，像個旁觀者一般撿起那些落的、碎片般的故事。
那些劇的發展時常在他預料之中, 對他來說，那一切真實得像是已經經歷過一次，悉到令他懷疑自己就是那個人，可醒後, 也卻又沒法憑自己完整串起那些缺失的因果。
直到今日，塵封的記憶如浪般湧來，像走馬燈一般一幀幀在眼前浮現，那種不上不下的懸空才終於消散。
那令他確定，在那個漫長的故事裡……的確，他名戚長纓。
他在西北的風沙與暴雪中長大，兒時騎著軍營那些叔叔伯伯們的脖子玩鬧，大了便在父親的監督下有模有樣地讀書習武。
等再長大點，他和士兵們一起接練，慢慢從普通的大頭兵做到小旗長、再一點點做到先鋒。
軍營的生活很枯燥，也很殘忍, 京城與他年紀家世相仿的公子們每日只需對付功課，可他在漫長的時裡最常面對、需要不斷克服的事, 卻是死亡。
時陪他一起玩耍的叔叔伯伯們在他長的過程中一個接一個地離開，變了沙場上一冰冷的。
起初, 戚長纓很難接這件事。
可當他為此而悲傷痛苦時，父親會嚴厲地命令他去眼淚，告訴他，為了守護而死去是一種榮譽，叔伯們希看到的是你替他們扛起信念的勇氣, 而不是懦弱的哭泣。
於是後來，面對再多再慘痛的別離，戚長纓都不會哭了。
至不會在父親面前哭。
當然，他的生活除了死亡，偶爾也能見到新生。
那次，軍營的馬兒懷了孕，肚子一天天大起來，突然有那麼一天就迎來了生產。
那天戚長纓正好在馬廄裡選馬，見狀，便手忙腳地和馬廄的小兵一起為它接生。
一切都糟糟的，好在結果皆大歡喜。
馬兒順利誕生，他看見瘦的小白馬沾著一腥味踉踉蹌蹌地站起來，睜開了那雙寶石一樣的眼睛。
那種覺實在太奇妙，戚長纓忍不住抱了抱小馬，然後向父親要來了它。
他給小馬起名千山，他迎它降生，陪它一起長大，後來，它陪他越千山，生死與共，一路征戰。
戚長纓的故事，總是不停穿著這樣的離別和相遇。
遇見得多了，失去得多了，他便習慣地不再輕易往新的相遇裡投太多，似乎只要這樣，面對生離與死別時便能痛幾分。
可他這樣的人，天生容易被打，每一次失去，都像是從上活刮下來一塊，令他痛不生。
到後來，他幾乎已經麻木，在一遍遍練習中，他學會了坦然地接一切分別，學會了平靜地面對命運的所有安排，或者戲弄。
他原本以為自己會一直這樣，無聲送別邊每一個離開的人，然後等有一天，自己也靜悄悄地從世上離去。
可當他真的走到了這一步，即將放下命裡那些得他不過氣的使命和重擔、自己做那個離開的人時，卻有人告訴他，他不允許。
那個人，擁有一雙令人印象深刻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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