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尚書一案,最終被陛下欽定為畏罪自戕,下旨抄沒全部家產,族人流放。
太子書房,君莫言端坐案前,凝著手中記錄尚書府貪墨贓款的賬折,面越發沉,眉宇間漸漸翻湧著怒意。
忽的他手臂一揚,將那本摺子狠狠擲落在地,憤道:“百姓荒遍野,流離失所,這些貪墨的腌臢斂盡民脂民膏,死都是便宜了他。”
周遭伺候的侍低著頭大氣都不敢一口。
話落時,殿門被人輕輕推開。傾城緩步而,後婢青手託青瓷食盞,亦步亦趨相隨。
著被甩出的摺子,俯拾起徐徐攤開,一邊垂眸閱覽,一邊朝案前走近。
君莫言見來,冷峻的眉眼漸漸和,朝出手,示意到旁來。傾城將賬折輕輕擱在書案上,順勢搭上他溫熱的掌心,坐在他側。
青垂首將碗盞輕放案邊,隨後給沉浸在驚恐中的侍們擺了擺手,帶著人退至殿外,順手合上了厚重的殿門,將滿室靜謐留給二人。
傾城端起瓷碗,呵氣輕吹,纖指握著瓷勺輕輕攪著羹湯,清甜的香氣漫開。勺了一點,輕輕吹涼後遞到他邊,打趣:“殿下,嚐嚐,剛溫好的梨羹,最是下火。”
君莫言嚥下一口清甜的羹湯,垂眸,心頭的燥意散了大半。長臂穿過側的空隙,掌心輕輕在了後腰的曲線上,極自然地一勾,便將連同上的淡淡馨香,一同攏了懷中。
他下頜抵在發頂,聲音悶悶的,著幾分自嘲與無力:“殺一個張尚書,抄一座尚書府便抄出半個小國庫。孤為儲君,卻束手無策,寸步難行。朝堂勢力,盤錯節,如今只拿他一個頂罪,那些藏在暗的蛀蟲,依舊握著權柄,吸著百姓的。”
傾城抬眸,靜靜著他眼底藏不住的疲憊與孤憤,緩緩放下手中的瓷盞,抬手輕輕上他蹙的眉心,指腹耐心地將那道深褶一點點開。
嘆了嘆氣,溫聲道:“殿下心懷天下,悲憫蒼生,可朝堂之事,從來不是一蹴而就。越是心急,越容易打草驚蛇。徐徐圖之,方是長久之計。”
他握住手,將人摟得更,眉頭舒展開來,悶笑了一聲,語氣終於鬆了幾分:“還是你會寬人。這梨羹也不錯,甜而不膩,最是潤心。”
傾城瞧著他恢復的神采,角微微彎起。將剩下的梨羹往他面前推了推,“殿下慢用,涼了就不好喝了。”
他頓了頓,側過頭看,想到清晨時,拋棄他離去的背影,又道:“妃不是去江湖救急去了麼?怎又發起良心給為夫溫梨羹了?”
傾城聞言彎了彎角,眼底浮起一抹淺淺的笑意:“夫君是臣妾的心肝,外人怎比得了。”
君莫言睨了一眼,輕哼一聲:“矯。”
傾城笑出了聲,難得從太子口中聽到這般字眼,便順勢應道:“是是是,臣妾就是自作多。可莫卿也不知道多張念一那丫頭,一大早就候在母后宮裡了,哪裡得到臣妾去多管閒事?”
話說起來,江念一與君莫卿大婚在即,皇后昨日便傳了江念一進宮學規矩,免得婚那日失了禮數。只是江念一那子灑慣了,傾城怕衝撞了皇后,天不亮便趕去坤寧宮暗中幫襯。
結果倒好,害得君莫言人在懷的夢落了空,這賬便記頭上。
傾城繼續道:“念一那子,天真跳,一張又甜,沒一會兒就把母后哄得樂呵呵的,哪還有心思給立規矩?臣妾瞧著那場面,分明是母后在陪說話解悶兒,反倒是臣妾,了那個多此一舉的人。”
君莫言聽完,忍不住低笑出聲,膛微微震:“原來如此。看來莫卿這回是了真,竟肯屈尊降貴,親自去母后跟前走。也是,江念一那樣的姑娘,若是真被拘著學那些繁瑣禮節,怕是要悶壞了。”
傾城順勢靠在他肩頭,指尖在他袖緣輕輕挲了兩下,斟酌了片刻,低聲道:“殿下……其實今日,臣妾還有一事想同您商量。”
“嗯?”君莫言察覺神微變,鬆開些許懷抱,側看。
傾城垂下眼睫,聲音放得更輕了些:“臣妾想出宮一趟,去見見餘青青。”
君莫言的眉頭倏地蹙,眼底那點剛剛化開的和頃刻間被冷意覆蓋。
傾城抬起頭,迎上他的目:“殿下,說銀失竊一案,手裡有幾分證據,想當面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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