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到東廂房的第三日,林硯的日子總算暫歸平靜。可這份平靜,終究是紙糊的窗欞,一就破。
夜後,窗外的月被濃雲裹住,堂只點著一盞昏黃的油燈,橘的暈在書頁上投下淺淺的影子。林硯正在讀書,一異樣的焦糊味卻順著門鑽了進來。
那味道不算濃烈,起初混在夜風裡,幾乎難以察覺,可漸漸的,煙火氣混著松脂的腥甜,在鼻尖越聚越重。林硯心頭一凜,猛地合上書,腳步輕緩地走到門邊。他沒有急著開門,而是將耳朵在門板上,廊下靜悄悄的,只有風掠過廊柱的輕響,沒有半分人聲。
他手撥開門閂,一道隙剛開,就見一團皺的麻布布條正堵在門,暗紅的火舌己經到了布條邊緣,嫋嫋的濃煙正順著隙往屋裡湧,嗆得他間發。
是有人想要燒死他。
林硯沒有慌張。他迅速拿起桌上的茶壺,把茶水潑在燃燒的布條上,火滅了。然後他開啟門,走廊上空無一人,只有一淡淡的松脂味——那是燃燒布條留下的。
他蹲下,撿起燒焦的布條,仔細看了看。布條是尋常的麻質地,纖維糙,邊緣被燒得焦黑捲曲,而布條的芯部,還凝著一層半明的琥珀油脂,正是松脂。松脂燃點低,遇火便會燎原,這分明是早有準備的引火之。這種布條,林家廚房裡有很多,誰都能拿到。
林硯將布條摺好,收袖中,轉坐回案前。油燈的火苗輕輕跳,映得他眼底一片沉靜。心跳依舊在腔裡劇烈撞擊,可他的思維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晰。
這場火,不是要置他於死地,至此刻不是。
這是試探。
他太清楚自己在林家的境了。他被族中長輩以“懦弱無能、不堪大用”為由,打發到這偏僻的東廂房,形同。往日里,他裝出一副無大志、膽小怕事的模樣,就是為了降低旁人的警惕。
可若是此刻,他表現出超乎常人的鎮定,反而會餡。林伯韜老謀深算,林虎更是心狠手辣,一旦察覺他並非真的懦弱,這場試探只會變更狠的追殺。反之,若他驚慌失措,鬧得人盡皆知,反倒會暴他早己悉一切的事實,落人口實。
他必須做出一個“合理”的反應——符合那個“懦弱”的反應。
林硯站起,走到門口,故意把門開得很大,然後大聲喊了一句:“來人啊!走水了!快來人啊!”
聲音裡帶著驚慌和恐懼,和他平時那副懦弱的樣子完全吻合。
很快,幾個僕人跑了過來,七手八腳地把門口的火滅了。訊息傳到林伯庸那裡,林伯庸大怒,下令徹查。
但查來查去,什麼也沒查到。布條是廚房的,但廚房每天人來人往,誰拿了布條,沒有人知道。
林硯知道是誰幹的——林虎。
但他沒有證據,說了也沒用。
他只能等。
等林虎出更大的破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