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試的日子定在八月初八，距今還有一個月。
林硯開始做出發的準備。從蘇州府到江寧府，坐船需要三天，加上提前到考場悉環境、安頓下來，至要提前十天出發。
林伯庸給他安排了船隻和隨從，還給了他一筆盤纏——五十兩銀子。這在林家是破天荒的事，以前從來沒有哪個旁支子弟過這樣的待遇。
“好好考。”林伯庸把銀票遞給他時，只說了這三個字。但他的眼神里，有期待，也有擔憂。
林硯接過銀票，鄭重地收好：“族老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蘇沐也來送他。硯書閣的事己經上了正軌，蘇沐一個人能應付，但林硯不在的這段時間，蘇沐還是會覺得心裡沒底。
“林兄，你走了我怎麼辦？”蘇沐半開玩笑地說。
“你是老闆，不是我的跟班。”林硯拍了拍他的肩膀，“硯書閣給你，我放心。”
蘇沐的眼圈有些紅，但他忍住了，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考不上就回來，硯書閣永遠有你一口飯吃。”
林硯笑了：“你這是咒我考不上？”
蘇沐也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沈清婉沒有來送他。讓丫鬟送來了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話：“一路順風，金榜題名。”
林硯把信摺好，收著。
臨行前的晚上，他去翰墨齋找雲老先生。
雲老先生坐在棋盤前，擺好了棋子，等著他。
“來，下一盤。”雲老先生說。
兩人下了一盤棋。這一次，林硯沒有像上次那樣輸得那麼慘。他學會了一些“棄子爭先”的技巧，也學會了一些“避實擊虛”的戰，跟雲老先生下了八十多手才分出勝負——雖然最後還是輸了，但輸得比上次好看多了。
“不錯。”雲老先生收起棋子，“你的棋力進步了，心也進步了。”
“都是老先生教得好。”林硯說。
“不是我教得好，是你學得好。”雲老先生站起，從書架上出一本書，遞給林硯，“這本書，你帶在路上看。看完不用還我了。”
林硯接過書，封面上寫著西個字——《場現形記》。是一本小說，容是揭場黑暗的，作者不詳。
“這本書是書，市面上買不到。”雲老先生低聲音，“你路上看的時候小心點，別讓人發現。”
林硯心裡一凜，鄭重地點了點頭。
八月初一，林硯從蘇州府出發，前往江寧府。
船是一條中等大小的烏篷船，船頭掛著一盞燈籠，在夜中搖搖晃晃。隨行的有兩個僕人——一個是林伯庸派來的老僕林福，五十多歲，在林家幹了三十年，老實本分，靠得住；另一個是蘇沐給他找的年輕書小石頭，十六歲，機靈能幹，還會一點拳腳功夫。
船上還有一個人——趙烈。
趙烈是林硯在碼頭遇到的。他來自西北，是個舉人，材魁梧，濃眉大眼，說話嗓門大得像打雷。他也是去江寧府參加鄉試的，但錯過了上一班船，正在碼頭著急。林硯看他可憐，就邀請他一起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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