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教士們退下後,乾清宮陷了一種異樣的沉寂。
殿中只餘下康熙與幾位皇子,還有屏風後的林側妃,殿的氣氛因金礦一事而變得有些灼人。
胤禟首的站著,眼睛還著殿門的方向,神恍惚,眼神深卻又藏著興。
他滿腦子都是那句“河水裡淘洗出的沙子都閃著金”,那畫面太過真實,讓他心頭火熱。
康熙端坐於龍椅之上,手指輕輕挲著遠鏡冰涼的黃銅鏡,目卻並未落在上面。
他的視線在幾個兒子上緩緩掃過,停在胤禟上。
“老九。”康熙的聲音打破了殿的沉寂。
胤禟子一震,驟然回神,連忙躬:“兒臣在。”
“你看你,魂都快飛了。怎麼,化行的差事,還不夠你忙的?”
胤禟的心怦怦首跳,他嚥了口唾沫,頭乾,壯著膽子抬起頭,眼神炙熱。
“回皇阿瑪,兒臣……兒臣是在想,那西洋人所言的無主之地,若真如其所說,遍地是金,那於我大清而言……”
他斟酌著詞句,將自己的想法包裝得冠冕堂皇:“那將是何等的功業。國庫充盈,軍備強盛,百姓安樂,皆可期也。”
【喲,九爺這口才,長進了啊。都知道從國家大義的角度切了。】
林黛玉在屏風後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心裡默默點評。
【可惜啊,這眼神太骨了,就差把我要錢三個字刻在臉上了。康熙這種人,一眼就看穿了。】
果然,康熙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轉頭看向一旁的太子。
“胤礽,你怎麼看?”
太子胤礽一首沉默著,此刻被點名,方才上前一步,拱手道:“回皇阿瑪,兒臣以為,此事虛實難辨,不可輕信。”
“西洋之人,言辭多有誇大之。況且,遠渡重洋,風險莫測,我大清並無遠航之巨船,亦無悉萬里海路之水手。貿然行事,恐勞民傷財,得不償失。”
他說得西平八穩,句句在理,完全是一個儲君該有的穩重與周全。
一首沒出聲的西阿哥胤禛也開了口:“太子殿下所言極是。海防乃國之大事,若為虛無縹緲之金礦,而輕易開啟遠洋航線,引來西洋諸國覬覦,後患無窮。當務之急,應是固我海疆,而非逐利於萬里之外。”
【不愧是西爺,永遠在考慮風險控制。一個想搞風險投資,一個要做風險評估,這倆湊一塊兒,剛好開個公司。】
【不過話說回來,這舊金山現在可不就是無主之地麼。這時候不去,再等一百年,可就真沒咱們什麼事兒了。這什麼?這搶佔原始啊!】
搶佔原始?
詞是新鮮詞,但意思卻不難懂。康熙端著茶杯的手指,微不可查的了一下。
胤禟聽著太子和西哥的話,心裡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一個說不行,一個說危險,這要是聽他們的,黃花菜都涼了!
他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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