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門重開第九日，天未明，銀鈴己先醒。
風從松針間穿過，鈴聲細碎，像是誰在夢裡低語。小青睜眼時，窗外仍是一片灰藍，指環上的銀線卻微微發燙，像是有話要說。披起，推門而出，見白糖正蹲在石階上，用一草撥弄一隻落在地上的銀鈴。鈴細小，卻刻著極繁複的紋路，像是一朵未開的花。
“它昨夜自己掉下來的。”白糖抬頭，聲音得極低，“我數了，一共七隻。”
小青蹲下，指尖輕鈴，銀紋忽地一亮，草“啪”一聲斷兩截。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底看見一未名的驚疑。
“去武崧。”小青起，角帶起一陣細風，銀鈴滾了兩圈，發出一聲極輕的“叮”。
……
鼓房外，大飛正用一塊布拭新鼓，鼓面映出他繃的下頜。武崧倚在廊柱旁，劍橫臂後，銀線在晨裡若若現。白糖拽著武崧的袖子，一路小跑而來，氣未定，便將銀鈴遞到他掌心。
“地的鈴，自己掉下來了。”白糖嚥了口唾沫，“七隻。”
武崧指腹挲鈴，眉目沉斂。片刻，他抬眼向地方向，古松新的枝條在風裡輕輕搖晃，像一群不知的孩子。
“黯呢？”他問。
“在後山。”小青答，“他說要‘看一場完整的日出’。”
武崧點頭，將銀鈴納袖中：“那就等他回來。”
……
日出時分，後山崖頂，黯獨自坐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右眼裡晨流轉，左眼卻深如夜空。他掌心攤開，七粒細小的黑花種子靜臥其中，花蕊裡各有一點金芒，像極微的星。昨夜，他獨自來此，將右眼所見——那些藏在眾人傷痕裡的——一一凝種子。每一粒，都是一段被時間合的記憶，也是一道尚未癒合的裂口。
風過，他忽然聽見銀鈴聲響，回頭，見西人正沿小徑而來，影子被拉得極長，像五條無聲的河流。他起，將種子納袖中，迎向眾人。
“鈴掉了。”武崧開門見山，將銀鈴託到他面前。
黯接過，指尖輕彈，鈴發出一聲清越的“叮”，卻不再似嬰孩啼哭，而像年初啼的笑聲。他抬眼向地，古松頂端，剩餘銀鈴仍在風裡搖晃，卻不再掉落。
“它們在選。”黯低聲道，“選下一批‘聽時間的人’。”
眾人沉默。大飛握鼓槌，指節發白：“什麼意思？”
“意思是，”黯看向小青，右眼晨微，“劫雖渡，火未熄。我們補了自己，卻還有別人，正在裂。”
小青指環上的銀線忽地一亮，像回應。抬手，紋路竟緩緩浮起，化作一條極細的銀藤，指向山門外。
“山下的鎮子。”輕聲道，“昨夜，我夢見母親站在一片火海里，對我出手。”
白糖揪住黯的角，聲音發：“我們也要去嗎？”
黯蹲下，與他平視，眼底晨溫：“不是我們，是我。”他抬手，點在白糖眉心，“你們還有別的路。”
武崧皺眉：“什麼路？”
黯起，向遠天際，那裡，第一縷朝正衝破雲層，像一把極薄的劍。
“星火初燃，需有人守，也需有人傳。”他轉向眾人，袖中七粒種子微微發燙，“我要下山，去找那些裂口。你們留在山門，讓銀鈴重新長出來——讓下一批聽時間的人，有鈴可聽。”
大飛上前一步，鼓槌橫在前：“我跟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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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初火星，長方生餘，怕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