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輩無德,不敬也罷,翁杭玉隨意朝椅背靠去,而後說道:“長嫂,勞您將我今日的話與錢姨母說清,這門親事就當作廢,若不甘我隨時奉陪。”
“當然,嫂嫂若不願去我便自己走一趟。”
這小叔子難纏的狠,與活爹無異,高珊蕊知他言出必行,只怕他再去方家會鬧出什麼更大的子,結果興許比現在還惡劣,為將影響與折損降到最低,只能著頭皮接過這個燙手山芋,“你歇著吧你。”
引路燈一事在前,姨母為了保全方家自然也會選擇將此事就此打住,這並不難為,只是除卻這樁還有另一件,“你捅了這麼大的婁子,父親和你兄長那邊又該怎麼待?”
提到這,翁杭玉皓月似的臉上出皎潔一笑,自懷中掏出一封書信,是今晨才到的八百里加急,遞到高珊蕊面前的時候,清楚看到封蠟已被拆過。
狐疑接過書信,在看到其上的容之際,眼皮一滯。
看到長嫂的神,翁杭玉越發得意起來,“長嫂可親眼見了?這可是父親的親筆書信。”
趙媽媽在一側將信上容看得真切,不過八個字,筆鋒韌而有力,出自將軍筆下——此當娶,速速完婚。
早在幾天之前,翁杭玉便將茱萸在義莊如何救他命一事一一落書,父親雖然嚴厲,卻是君子,不會有淺的門第之見,更何況還是救了他兒子命的人。
失而覆得難能可貴,也正是拿了這一點才順利得到了父親的首肯,一封書信足可震懾一切。
從前只覺著小叔子鬼,竟沒想到他細膩到這種地步,高珊蕊一時竟不知該氣還是該笑,忍不住嘮叨:“這心思若用到正地方,也是棟樑之材,不過你走的也是一步險棋,你有沒有想過萬一父親不同意你又該怎麼辦?”
他站起來,完全是意氣風發年郎的模樣,志得意滿,“嫂子忘了?我還有太后姑母和皇上表兄呢。”
這回高珊蕊徹底無言以對,任由這無法無天的小叔子揚長而去。
沒錯,回府之前他先將人送到了太后姑母宮裡,將人留在私宅他放心不下,帶回府又怕祖母或嫂子為難,人在太后宮裡,任憑是誰也不敢造次。
過了十幾載,茱萸的人生大起大落,前腳險些被人做了引路燈,後腳竟得以宮面見太后。
在翁太后見到茱萸之前認為是個禍水,引著寶貝侄子裹,可在見到茱萸並且得知當初是救下翁杭玉後,翁太后覺著是個福星。
即便暫時吃了藥,可茱萸仍沈浸在恐懼之中,生怕自己隨時會發作,加上初次宮著實張,一顆心始終懸在嗓子眼兒,好在翁杭玉趕回來接了。
多可笑,先前茱萸還覺著此生與他老死不相往來,可到了眼前這種困境泥潭中,唯一出援手的竟是他。
乘著馬車出宮一路向西,車線昏暗,茱萸在一個角落裡,坐離翁杭玉遠遠的,看他有竹的模樣,自不必問也猜得到,在茱萸看來天大的事或已被他擺平了,的鬆了口氣,也在暗自盤算自己的未來,眼下最大的窘竟就是還不能擺毒火的掌控,這了的心頭大患。
人越在低谷時便越能激發出自己的求生慾,茱萸是個凡人,自然也想活著,平安無虞的活著。
除了車外馬蹄聲加上馬車本晃的聲響之外再無其他,等了半路茱萸仍舊一聲不吭,翁杭玉便覺無趣,在昏暗中朝所在的方向出手,近乎命令的口吻道:“過來。”
二人並非心契合全無嫌隙,茱萸在清醒的時候不想與他太親,面對他的要求也只是充耳不聞,子不肯挪一下,只目不轉睛的盯著偶然能從車窗的隙裡過來的月。
面對這樣的茱萸翁杭玉有些糊塗了,明明先前在懷裡還與他說些讓人面紅耳赤的話,轉眼就又對他視而不見,像有仇似的。
竟還敢說他翻臉不認人,又好到哪去。
見不肯,翁杭玉便乾脆主挪了過去,著肩側坐下。
“是又不舒服了?”藉著窗外投進來的月,察覺到一副繃的樣子。
他猜對了,可是茱萸不想承認,這一次想試試能不能憑藉著自己強大的意志力捱過去,有意忽略小腹傳來悉的不適,茱萸藏在袖下的左手手指用力摳著自己右手的手背。
生疼卻無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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