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茱萸》第2章 第 2 章 你和他很像(1)

第2章 第 2 章 你和他很像

義莊地偏僻，素日除了住的相近的幾家農戶鮮有人來，每到夜裡便顯得有些森，好在茱萸自小習慣，倒覺著自己一煞氣惡鬼不侵。

房裡這會兒燃的是艾香，一可驅蚊二可除溼，才沐浴過的茱萸坐在床沿靜待頭髮徹底乾。

忙碌整日，終有閒時，藉著窗外鋪進來的月，茱萸著一串小什於手中把玩，

四個拇指長的葫蘆皆以桃木雕，茱萸用紅繩穿編芝麻開花般上下錯落的形制，其中最底下那顆照比其他三顆做工糙些，明顯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這串掛是平日最寶貝的東西，倒不值什麼銀錢，只是對來說意義非凡。

義莊附近有一草廬，主人家姓賀，賀家的小孫子名為賀筠，字竹君，自小知書識禮，讀書勤勉。為求心靜，很長一段時間離了鬧市的老宅在草廬中讀書，與茱萸也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青梅竹馬。

這串葫蘆最初便是出自他手，這也是他初次送給茱萸的東西，明明功課那般繁忙的人卻還能出時間來做這些，特意叮囑桃木辟邪，送此是圖個平安。

可即便這般寶貝日日掛在上，卻仍擋不住繩結扣，到底還是丟了一顆葫蘆，哪怕發覺後掘地三尺仍找尋不到。雖還有三顆尚在，仍讓心疼了許久，這件事總也過意不去。

後來這突兀的缺口被安之發現，他默不作聲的又仿雕了一個給補上，雖心底有些不願，到底也不忍冷了安之的好心，還是繫上了。

人有偏，亦當此，待最後一顆葫蘆總比另外三顆差些。

長夜靜瑟，稍有些聲響便將眼前寧靜打破，格外醒耳。院外的籬笆咯吱作響，似有人推門院。

側耳細聽，有卻步聲輕巧院漸行漸近，直到了窗前停下，黑影覆窗，只聽有兩聲叩響，隨之是安之的聲線隔著薄薄的紗窗傳來，“茱萸你可睡了？”

一早猜到是他，茱萸暫將手上東西放下穿鞋下地快步來到窗前。

將紗窗開啟，和的月正好打在他的臉上，安之面容廓端正，鼻樑高，冷白，一雙明眸闊長，眸珠黑亮有神，俊朗中夾帶幾分秀之氣，茱萸微怔。

二人一裡一外的站著，很快便聞到一淡淡的水氣，“你是才從外面回來？這麼晚你去哪了？”

“天熱的睡不著，我便到瓜田後的河裡遊了兩圈，那邊椹子長的正好，我順手摘了一些回來，”說著，他將帕包裹的一包桑椹放到窗沿上，倒是難得出一些孩般的欣喜。

“我先回去了，你早些休息。”

“好。”茱萸乖巧應下，目送他提步離開，直至回到東屋裡，良久才將目收回。

著窗沿上的那包桑椹，隨意起一顆放到口中，倒是真甜。

可夜來深重，反而有一抹淡淡的愁緒爬上的眉梢。

再次抬眼向東屋那頭，口中的那點甜好似也一下子沒了滋味兒。

回味方才推窗的一瞬，明明是安之站在那裡，卻仿似見到了一位故人。

有一件事茱萸從來都沒有向他說起過，他的面容廓、姿形態像極了一個人，那便是與自小相識的賀筠，方才那一怔，正是下意識的恍惚，還以為是賀筠回來了。

賀筠子溫善，彬彬文質，茱萸識文斷字的本事一半是師父教的，另一半便是賀筠的功勞。

他是眾人眼中前程遠大的後生，是賀家用心培養的良才，茱萸自小似驛馬奔波，卻從未覺得自己低人一等，唯獨在賀筠面前才覺著自己卑微。正因如此，這許多年來，從未向人過喜歡賀筠這件事。

自認掩得天無，就連每每路過臨包子鋪旁的賀家老屋時都小心翼翼。

一年前那賀筠終是不負重，高中探花後舉家上京，早料到的，這小小的安平縣哪裡困得住賀筠那樣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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