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夢令》第9章 前塵事（四）(2)

這些問題早已在眾人心中盤旋，這時西西提了出來，大夥兒面面相覷，卻沒有一個人答話。

過了半晌，眾人的目終於都集中到了止止大師上。

西西道：“大師，此間以您老人家位最尊，閱歷最深，您一定知道那子的來歷？”

止止大師沈片刻，緩緩吐出一口長氣，道：“不瞞諸位，那位檀越的確是老衲昔日的一位故人。早在還是個髫齡的時候，老衲便已與識了。”

這句話說出，眾人都是怔了一怔。西西訝然道：“髫齡？那是怎麼回事？”

止止大師並未回答，卻又將目投向窗外。只見烏雲被不安的風所驅，正在半空中越聚越多，天卻已一點一點暗了下來。

他長長嘆息一聲，沈聲道：“往事如雲煙過眼，本已不必再提。只是此事關乎武林興衰氣運，老衲也不敢瞞，只有將當年經歷據實說出，以供各位參詳。”

眾人見他神極是凝重，心中好奇更甚，個個拉長了耳朵，屏息靜聽。

止止大師話鋒一轉，道：“眾位檀越可知道，大約二十年前，江湖中曾經出現過一個很特別的門派，它的人才之盛，名頭之響，在當時甚至一度勝過了四大門、七大幫……”

段天仇目閃，忽道：“大師所說的，莫非就是昔日竹谿老人門下，人稱‘竹谿六逸’的那幾位奇人異士？”

止止大師頷首笑道：“段檀越年紀輕輕，卻也見聞廣博，知武林掌故。”

他停頓片刻，接著道：“竹谿門下‘鷹目蝠耳，犬鼻蛇信，豹胎鶴齡’六君，大約早在二十年前便已名江湖。這六人又恰好對應於人‘六’——眼為視，耳為聽，鼻為嗅，舌為味，為，意為念慮之。人之覺六塵、形六識，無非都由此六而起。只因收了這幾位弟子，竹谿老人晚年便常常自嘲，自稱為‘六未淨老人’。”

段天仇道：“我曾聽人論及中原武林人，據說‘竹谿六逸’不但個個人風流，驚才絕豔，武功之高更是深不可測，年紀輕輕，便已為當時江湖中最如日中天的後起之秀。可惜餘生也晚，恨不能親見一代名俠之風采。”

西西聽到這裡，遙想前輩俠士莽莽蒼蒼的英雄氣概，眼中也不流出神往之。

心念一，口道：“要是我沒有猜錯的話，顧就是‘竹谿六逸’其中之一，對麼？”

止止大師微笑著看了一眼，徐徐道：“姑娘莫要心急，容老衲慢慢道來。”

他目悠遠，似乎陷往事的回憶之中：

“大約三十年前，老衲還是個剛過而立之年的青年僧，一次下山辦事途中，路經河南境的王屋山。當時我並未想到，只因那晚的一次遭遇，生出了一段可驚可怖、可歌可泣的武林傳奇……

“那晚天已昏，天邊悶雷，眼看一場大雨即將來臨。那王屋山方圓百里渺無人煙，我無投宿，只得在道旁找了個山，尋思著在此胡將就一夜，待天明接著趕路。

“山裡漆黑一片，四雜草叢生，草中窸窣作響，似乎藏有小蛇小。我也不在意，以禪杖隨手挑開雜草，意將蛇嚇跑。

“誰知禪杖落，竟然綿綿的，似乎及了一個人的，同時更響起‘啊喲’一聲尖。

“我吃了一驚，撥開草叢看時，只見其中伏著個瘦瘦小小的娃兒，約六七歲年紀，子抖得有如風中蘆葦。雖然衫襤褸，蓬頭垢面，一雙眼睛卻是水汪汪的靈之極，顧盼之間，黑漆漆的山彷彿也為之點亮。

“荒郊野外的深山中，怎會藏著這麼個娃兒？我正待詢問，這時候，山道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跟著響起一個兇霸霸的男子聲音：‘臭丫頭，死哪兒去了？識相的便趕滾出來……一時半刻找到你，看老子不剝了你的皮！’”

止止大師一代高僧，子卻平易之極，這時模擬那男子聲口，更是惟妙惟肖，百無忌，雖然聽到張，眾人仍不暗暗好笑。

止止大師接道：“那男子罵聲中氣充沛，竟是個功力不俗的家高手，當時我便心中一凜。只聽那娃兒低聲急道：‘那惡人快要找來了，大和尚，這可如何是好？’

“我聽得‘大和尚’三個字，又是怔了一怔。試想那山中黑暗得手不見五指，即便以我當時的修為，要看清周遭事亦是極為吃力。這小小娃兒能有多大點年紀，竟能一眼瞧清楚我的樣子，豈非怪事？”

西西道：“這娃兒天賦異稟，目力過人，料來就是顧了。不知後來又發生了什麼故事？”

止止大師接著道：“其時大雨漸，那男子在附近囔一陣，一無所獲，只得悻悻走了。我擔心他去而覆返，待得第二日天明雨霽，便攜著娃兒匆匆離去。一路上我與其攀談，方才知道了的世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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