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與罪
走進靈堂的這個人, 竟是蕭放。
雲莊主霍然睜眼，目不轉睛地凝視著蕭放，只覺得這紅鬍子大漢的樣貌依稀有幾分眼, 一時之間，卻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雲莊主沈聲道：“閣下究竟是什麼人？”
蕭放然一笑, 道：“一別十餘年, 你老人家莫非連自己的書也不認得了麼？”
聽到這句話, 雲莊主整個人都已呆住。
他無論如何也無法相信, 眼前這五大三的紅鬍子大漢，與當年那眉清目秀的書竟是同一個人。
無論什麼人, 一旦留起了一部大鬍子, 看上去總會與過去的容貌大不一樣。
因為他要埋藏的, 不但是過去的容貌, 更是過去的自己。
一個男人可以很輕易地埋藏起很多東西——他可以捨棄容貌，捨棄名姓，捨棄份，甚至可以捨棄自己的家庭、朋友和人……
可是, 有一樣東西卻是他永遠也無法捨棄的。
那就是他的本，正義、熱的男兒本。
正是這樣的本，令他無法再沉默下去。
雲岫拭去面上淚痕, 看著他道：“閣下有什麼話要說？”
蕭放神凝重，沈聲道：“笙兒姑娘乃是中了一種極霸道的劇毒而死，若我猜得不錯，這種劇毒的名字, 應該就作‘滴水觀音’!”
眾人聞言, 都是譁然失聲, 聳然容。西西口驚呼道：“‘滴水觀音’？莫非就是昔年魔教中的那種奇門毒？”
傳說“滴水觀音”質地無、無嗅、無味, 看上去比最清澈的水還要清澈，但它的毒卻是霸道之極，沾上一滴即能致人死地，數百年來，更不知有多正道高手因它而死於非命。
丁一捕頭道：“據說‘滴水觀音’早已失傳，江湖上真正見過它的人，可以說之又。你又憑什麼說得‘鐵板上釘釘子——有板有眼’？”
蕭放深吸了一口氣，道：“只因‘滴水觀音’的威力，早在許多年前，蕭某便已見識過一回……”
案上的幾白燭終於燃盡，散發出一陣淡淡輕煙。著那嫋嫋升騰的燭煙，蕭放的心神彷彿也飄到了很遠的地方。
他徐徐說道：“那一年的秋天來得很早，雁兒排著隊飛向南方，八月的秋風裡帶著桂花的香氣。當時，蕭某還是雲莊主邊一名最寵的書，同時也算是他半個室弟子。那一天，也像今天一樣，正要陪同莊主去赴另一個人的壽宴……
“這個人就是名滿天下的竹谿老人。竹谿前輩生淡泊，本不喜歡人多熱鬧的場合，不過聽莊主說，一年前他老人家剛失去了自己最心的弟子，從此日夜悒悒不樂。其餘弟子為了替恩師排遣心中鬱結，這才破例大開宴席，會盟天下英雄。
“這日，雲莊主與我路經河南境的太行山麓，聽途中百姓說起，附近一帶最近出現了一夥馬賊‘太行十二煞’，平日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就連最窮苦的人家也被他們搜刮得連牆皮都不剩下。
“雲莊主一聽之下，登時氣往上湧，令我先去打探那幫馬賊的下落，待回莊後便要召集人馬，殺上他們老巢，將其一網打盡。
“我領了莊主之命，帶上兵刃便出發了。那時我還是初生之犢，全然不知天高地厚，一路攀山越嶺，不知不覺竟在山中越走越遠。忽聽得林中馬蹄疾響，頃刻間已有數十騎人馬將我包圍起來，為首的十二個人，個個戴著怪異的小丑面，正是‘太行十二煞’一夥。
“我仗著劍法已有幾分火候，並未將這幫烏合之眾放在心上，誰知一上手，心中立時暗暗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