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如春夢幾多時，
去似朝雲無覓。”
晚風低拂，歌聲如如縷，如夢如幻……
西西忽然覺得有些恍惚起來——
回想起那晚在大夢樓的經歷，莫非只不過是做的一場大夢？
但鶯鶯小姐呢？又去了什麼地方？
來的時候，像夢一般輕盈，去的時候也像夢一般，沒有留下一點痕跡。
這是個夢一般的夜晚，黑暗中籠罩著一片神秘的靜謐。
整個世界彷彿都已沈睡。
只有樹梢的秋蟬，仍在不知疲倦地聒噪，一隻貓頭鷹瞪大眼睛，咕咕著，遙遠的高牆後面，約傳來幾聲馬嘶。
聽見這馬嘶聲，西西忽然整個人跳了起來。
馬兒雖然是種，但它們也像人類一樣，各有各的格和脾氣。
它們有的好吃懶做，有的呆頭呆腦，有的桀驁不羈，有的溫馴順。
它們也會在不同的心下，發出各種不同的聲音——
有時彷彿在跟同伴談途中的見聞，或是在向主人抱怨今天的伙食；有時它們得像是踩了脖子，有時卻又像是狗在打呼嚕。
只有對馬兒最悉的人，才能區分出其中細微的差別。
西西現在聽見的那聲馬嘶，正是來自最為悉的馬——“紫電青霜”！
“紫電青霜”的聲音，是從長街盡頭一道高牆傳出來的。夜中看去，牆後約出幾棟硃紅小樓，樓中卻黑沈沈的，看不見一星燈火。
牆上有道厚實的半圓木門，現在卻已從裡面鎖上了，推也推不開。
西西微一沈，突然飛一掠，從牆頭翻了過去。
然後輕輕落下地面，警覺地四下張。
黑暗中靜悄悄的，全無人跡，只有亭臺，水榭，曲廊，石橋，荷池，竹林……
這裡竟是個佈置得極為雅緻的莊院。
院門邊一株滿樹金黃的銀杏下，拴著一匹藍紫的瘦馬，赫然是“紫電青霜”。
西西大喜過，一掠到了馬兒旁，低聲音笑道：“好朋友，你果真在這裡！咱們總算又見面了……”
“紫電青霜”低低了幾聲，算是回答。
西西摟住它的頭頸，聲道：“我不在的這幾天，你過得好麼？不知那小賊有沒有欺負你呢？”
“紫電青霜”是被胡不言盜走的，莫非胡不言現在就在這莊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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