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天仇微笑：“答對了。”
雲岫憤怒到了極點，反而發出一陣瘋狂的大笑：“你很好……很好……”
段天仇淡淡道：“說到對你好的人，誰又能比得上風親王？這次他為你開出的價錢之高，就連我也忍不住要心。你知道，他對人出手一向很大方……”
趙大福在旁陪著笑，恭恭敬敬地道：“莊主對在下等也很大方的。”
雲岫愕然道：“莊主？”
一瞬之間，已明白了“莊主”指的是誰。
段天仇聲道：“說起來還要謝謝你，若不是這回把你賣了個好價錢，我又怎能請到這麼多得力的武林朋友？”
雲岫氣得臉孔扭曲，不顧一切地尖道：“你莫要忘了，雲家在武林中也有許多朋友，他們一定不會放過你！”
段天仇卻搖了搖頭，悠然道：“他們只會聽到這樣一個故事：雲姑娘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堂弟，將雲家的基業傳給他，自己也嫁了個好人家，從此過上幸福的生活。”
雲岫鐵青著臉，叱道：“誰會相信你這些鬼話……”
段天仇道：“我一個人這麼說，也許沒人相信；但等到一百個人都這麼說，就算最荒唐的假話，也會變真話了。”
“謊言重複一百遍就了真理。”一個很聰明的人曾經這麼說過。
雲岫也是個聰明人，所以很快冷靜下來，冷冷地看著他。
然後冷冷吐出幾個字：“你不是段天仇。”
段天仇道：“我不是？”
雲岫冷笑著，大聲道：“秦西西說得對極了，你只不過是你師父養的一條狗！他讓你咬人，你就咬人，讓你搖尾，你就搖尾……就算你得到一切，狗也永遠是狗，還以為自己做得多麼高明，多麼了不起！”
段天仇的面彷彿有些變了，悄然使了個眼。
趙大福怪笑著道：“雲姑娘一定已太累了，累得說起了胡話。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好好睡一覺……”
四人一躍而前，同時出手，一下就點倒了雲岫。
他們像拖著一袋土豆似的，把拖了出去。
等到園子裡的人終於全部走了，段天仇就走到石桌前，慢慢坐下來，然後慢慢吐出一口長氣。
從他的神來看，就好像剛剛完了一件極重大、也是極艱鉅的責任。
現在他的確完了“責任”，但他卻一點不覺得輕鬆，反而到一種深沈的煩惱；
他也的確得到了一切，但他卻一點不覺得愉快，反而到一種深沈的厭倦。
連他自己也不要問自己——
他得到的一切，都是他真心想要的麼？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真心想做的麼？
暮更深。
一般的殘，將他的影子在地下拉得長長的，那影子好似忽然變了另一個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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