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暮沉落，家門被輕輕推開。
弟弟打工一天歸來，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墨綠冬季校服。
袖口磨出一圈刺眼的白邊，原裝拉鍊頭早就掉了，只用一截鐵胡擰著湊合用。
他兩手空空，沒有揹包，沒有隨件，就靜靜佇立在玄關，疲憊的形著一執拗。
廚房油煙瀰漫，母親握著鍋鏟，被濃煙嗆得眯雙眼，聽見靜便匆匆探出頭。
弟弟沒有第一時間看向母親，目徑首落在林晚沁上。
那一眼無關求助，是篤定的確認。
像在無聲告訴：姐，我聽你的，我回來了。
下一秒，年清亮卻沉穩的嗓音響起：“媽，我辭了餐館的工作，我要回去上學。”
哐的一聲！
母親手上的鍋鏟驟然停在半空，滾燙的油珠滴落灶臺，炸開細碎的滋滋聲響。
滿臉錯愕，眼底轉瞬被濃濃的質疑覆蓋。
“你說什麼？”
“我再試一次，好好讀書。”
弟弟垂著肩，形瘦削，卻始終沒有低頭，語氣平靜卻異常堅定。
母親快步走出廚房，隨手了手上的油汙，目銳利地上下掃視著弟弟，隨即猛地轉頭瞪向林晚沁，眼神像審犯人一般刻薄。
“是你跟你姐串通好的？”
“是我自己的決定，和姐沒關係。”弟弟立刻開口辯解。
母親冷哼一聲，所有的不滿盡數砸向林晚沁，語氣尖銳又怨懟：“你又多管閒事！家裡的事得到你手？”
林晚沁沉默不語，坦然迎著母親的怒火，沒有半句辯駁。
“真的是我自己想通的。”弟弟再次重申，穩穩護住姐姐。
母親本不聽解釋，賭氣似的甩轉回廚房。
鍋鏟狠狠刮過鍋底，刺耳的嚓嚓聲不斷響起，每一下，都藏著滿心的怨氣與不甘。
弟弟默默走進自己的小屋，林晚沁隨其後，靠在門框上靜靜看著他。
櫃被拉開，最底層著的舊校服被他小心翼翼翻了出來。
服被得滿是褶皺，他抬手在上比了比，繃的肩膀昭示著年早己長高。
是他長大了，再也穿不下這件舊服了。
“左邊口袋爛了。”弟弟翻折校服，出一道裂開的線，破口歪歪扭扭，格外破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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