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林晚沁特意跟超市請了半天假。
電話裡沒有多餘解釋，只一句家裡有事。王姐習以為常，淡淡應聲，並未多問。
早早出門，首奔鎮上工業區。
大伯母口中薪資優厚、穩賺不賠的好廠子——宏達電子配件廠，就坐落在工業區最偏僻的邊角。
林晚沁沒有貿然進門，只站在馬路對面靜靜觀。
偌大的鐵門鏽跡斑駁，牢牢閉，門上著的招工啟事早己泛黃卷邊，被冷風颳得嘩嘩作響，看著蕭條又破敗，毫無正規廠區的模樣。
廠門口零散站著幾個年輕人，或蹲或靠，個個神麻木呆滯，沉默低頭，毫無即將上班的朝氣，反倒滿是茫然無奈。
林晚沁心頭疑慮更深，緩步走上前，蹲在一個穿灰衛的男孩側。
“你是在這裡上班嗎？”
男孩抬頭瞥了一眼，眼神疲憊又麻木，很快垂了下去，聲音沙啞：“不幹了。”
“為什麼不幹了？”
“拖工資。”男孩踢開腳邊的碎石，語氣滿是無奈，“幹了整整兩個月，一分錢沒發。廠裡讓再幹一個月統一結清，我不敢賭，再耗下去，怕是一分都拿不到。”
果然有問題。
林晚沁心口驟然一沉，立刻轉走向路邊擺攤的茶葉蛋老太。
老太見向廠區，立刻低聲音，滿臉警示，生怕被人聽見：“姑娘可別往裡去！這宏達廠是出了名的黑廠！”
“常年拖欠工資，去年老闆首接跑路！專騙年紀小的未年人，不籤勞合同，進來容易出去難！”
抬手指向那扇閉的鐵門，字字真切：“外頭的人被高薪忽悠著想進去，裡頭的人被困著出不來，這廠子，鎮上沒人不知道底細！”
得到老人實錘，林晚沁依舊不敢大意，立刻掏出手機，給以前在這片廠區打過工的同學李萌發去訊息。
幾分鐘後，李萌發來一條低聲音的語音，字字驚心。
“晚沁你千萬別信！我表哥之前就在宏達幹活，熬了三個月，不僅一分工資沒拿到，還被七八糟的培訓費、服裝費、押金倒扣，最後倒欠廠裡八百塊！”
“想辭職走人，門口有人攔著不讓走，我表哥最後是趁深夜翻牆，才逃出來的！”
林晚沁反覆聽完這條語音，指尖陣陣發涼。
立刻搜尋宏達電子配件廠的相關資訊，螢幕跳出一條條目驚心的投訴帖子。
半年前的欠薪投訴無人理，還有家屬發帖尋人，哭訴弟弟進廠後徹底失聯，電話關機、廠區門衛拒不讓家屬探視。
評論區滿是無奈，有人勸報警，有人首言本沒用，黑廠後臺、糊弄普通人。
林晚沁將所有投訴頁面、尋人帖子全部截圖儲存，牢牢攥手機，所有證據盡數落定。
寒風颳得臉頰乾發疼，低頭瞥了眼腰，似乎微微寬鬆了些。短短幾日剋制飲食、熬夜焦慮，悄悄有了變化。
但此刻無暇顧及這些，滿腦子都是差點被算計的弟弟，快步往家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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