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母摔了電話之後,家裡安靜了整整一週。
林晚沁沒再問母親那邊的況,母親也沒主提起。超市的試用期過了,方店長沒多說,只把排班表發給,時薪按面試時說好的算。
每天上課、上班、去圖書館,三點一線,日子過得像擰了發條的鐘。
週六下午,從圖書館的窗戶斜著照進來,落在翻開的書頁上。剛把《教育心理學》的筆記整理完,手機震了。母親的電話。
收拾好東西,走到走廊裡接起來。
“晚沁。”母親的聲音不大,帶著點遲疑,像有話想說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電話那頭有灶臺燒水的咕嘟聲,還有偶爾的風箱聲。母親大概一個人在廚房忙活,院子裡安安靜靜的,連都遠了。
“媽,怎麼了?”
“你大伯母這周沒打電話來。”母親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字句,“倒是你小姑打了一個,問你在這邊怎麼樣。”
“好的。”
母親沉默了幾秒。林晚沁能聽見電話那頭鍋蓋被蒸汽頂著,噗噗噗地響。
“你瘦了沒有?”母親突然問。
林晚沁愣了一下。母親從不問瘦沒瘦,只問錢夠不夠花、有沒有花。從小到大,母親眼裡只有弟弟吃沒吃飽、妹妹作業寫沒寫完,的胖瘦從來不在關心的範圍裡。
“還行。”
“別顧著省錢,該吃吃。”母親說完這句,又停了。隔了一會兒,聲音放低了,“你那個超市,累不累?”
“不累。站幾個小時,比在老家搬貨輕多了。”
母親嗯了一聲,沒再接話。電話裡只剩細微的電流聲。
林晚沁靠著走廊的牆,照在鞋尖上。想掛電話,但沒掛。母親也沒掛。
“媽,你要沒事我先掛了?”試探著問。
“等等。”母親住,又沉默了幾秒。鍋蓋又噗噗響了幾聲,像是被拿開了,又蓋上。
“你上次教我的那些話——問你大伯母晚諾的事、工資、社保——你從哪裡學的?”
林晚沁靠著床頭,手指攥著被角。
“自己琢磨的。”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母親的聲音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懷疑,是陌生。像在確認電話那頭的人到底是不是兒。
林晚沁沒急著回答。想起以前——大伯母來家裡,當著的面說“讀大專浪費錢”,低著頭飯,眼淚掉進碗裡,不敢抬頭。母親在旁邊擇菜,一句話都沒說。
不是不想說,是不敢說。母親這輩子,被大伯母慣了。
“人總要變。”林晚沁說。
母親沒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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