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優名單公佈後的那個週末，林晚沁收到了方店長的通知：“下週一晚上開始收銀培訓，記得來。”
回了一個“好”，把手機放下，把那本英語書翻到折角的一頁。培訓不收費，考核過了加底薪。等這個機會等了快兩週。
週一傍晚，提前半小時到超市。更室換工服，把頭髮紮，對著牆上那面掌大的鏡子看了一眼。臉還是圓的，但下頜線比寒假順了，眼神不再躲閃。
方店長在收銀區等，手裡拿著一疊培訓材料。
“這半個月幹得怎麼樣？自己說說。”
林晚沁想了想。“剛來的時候不悉貨架位置，顧客問東西找不到，得跑去問老員工。現在基本記住了，日用品區、食品區、生鮮區閉著眼都能到。”
“收銀剛開始手慢，掃碼的時候怕掃重了，現在一天能掃幾百件，出錯率低了。跟顧客說話也自然了，不用照著話念。”
方店長點了點頭。“你倒是記得清。”
“您問我就說了。”
方店長把手裡的材料遞給，是一本薄薄的收銀作手冊，封面印著超市logo。
“培訓三天，今晚講理論，明後天實。考核過了加底薪，沒過繼續練，不收費。”
林晚沁接過手冊，翻開第一頁。字不大，麻麻的，但看得認真。
“培訓的時候別張。”方店長補了一句，“你平時幹得好，正常發揮就能過。”
林晚沁點頭，角彎了一下。不是得意，是踏實。
培訓在超市二樓的員工休息室進行。一起培訓的還有三個人，都是新來的兼職，兩個大一的一個高二的，比林晚沁還小。
方店長站在前面，講收銀流程、掃碼規範、假幣識別、顧客糾紛理。林晚沁聽得仔細，在手冊空白記筆記。
講到假幣識別的時候，方店長拿起一張百元鈔票，對著燈講水印、安全線、凹凸。
林晚沁想起寒假在老家超市，有個顧客拿假幣買菸，收銀的阿姨沒看出來，賠了半個月工資。把方店長講的每一條都記下來，寫在手冊的空白。
培訓到一半，休息了十分鐘。林晚沁靠著牆，把筆記翻了一遍，拿手指了兜裡那張真鈔的水印，又對著燈看了看安全線。方店長路過，看了一眼手裡的錢。
“你還自帶道？”
“現學的記得牢。”
方店長沒笑，但眼底多了一點什麼，沒說話，走了。
培訓結束，己經快九點了。林晚沁從員工通道出來，經過收銀區。方敘廷正站在收銀臺旁邊，跟方店長說話。
他穿一件深灰夾克，頭髮梳得整齊，周帶著不怒自威的氣場。手上拿著一個保溫杯，杯蓋沒擰，熱氣往外冒。
林晚沁不認識他。來超市大半個月，從來沒見過這個人。以為他是來巡店的領導，或者哪個供應商，沒多看，低頭走了。
方敘廷沒。他站在原地，目落在背上的書包，落在走路時首的脊背，落在那本被攥出摺痕的培訓手冊。方店長順著他的目看過去。
“就是。上次面試那個，跟您提過。”
方敘廷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沒說話。他把杯子擰，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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