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君記》12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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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柳巷

昏暗的巷子裡，充斥著濃郁又廉價的脂味，幾盞昏黃的燈籠在風雪中搖搖墜，偶有幾個狎客冒著風雪鑽進了那道狹小的院門裡，隔著磚牆仍能聽見一些不堪耳的聲音。

這裡是腳伕、苦力們的聚集地，他們不懂什麼憐香惜玉，這裡的人從來都只是他們勞累一日後用來發洩的件，們多半有著悲慘的結局，常常熬不過幾年便會染上病，老鴇捨不得花錢治病，扛得住的便能多活兩年，扛不住的就會為葬崗的一無名。

院門口站著一個看門小廝，他幾乎將自己裹了一個粽子，裡叼著一穀草，一邊揣著雙手靠在門板上，一邊罵罵咧咧地吐槽著這糟糕的天氣，屋裡咿咿呀呀的聲音攪得他心裡發，他時不時地跑到窗前窺探兩眼，算是他值夜時的一點小好。

他看得正盡興時，只覺後有一道黑影了過來，一轉便被人當頭一棒，眼前黑了一瞬，接著一熱流順著眼皮流了下來，過模糊的影，他漸漸看清了眼前的人，是那個才來沒幾天的人！

陳婉兒見他竟然沒昏過去，一咬牙又舉起木要砸，那小廝大驚，一手捂頭，一手牢牢抓住了那木，大喊：“來人呀！有人要逃出去！”

這一聲喊彷彿能刺破冷冬的寧靜，屋子裡驟然聲音全無，跟著便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陳婉兒大驚，顧不上再與那小廝拉扯，鬆手就要跑，那小廝頭暈目眩，憑著一意識抓住了的服，嘩啦一聲，肩膀的大片服被撕落，出一大片雪白又佈滿紅痕的，陳婉兒驚慌地推開了他，飛快地逃出了院子。

巷子裡是一無際的黑暗，赤腳跑在雪地裡，一雙腳凍得烏紅，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釘板上，膈得皮生疼！咬牙狂奔，可左拐右拐就是尋不到出去的路。

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急得眼睛發紅，走投無路地叩響附近的民宅：“有人嗎？有人嗎！求求你們開開門，救救我！”

院子裡燃著一縷燈火，卻無一家為開門。這種事在這一帶早就屢見不鮮，他們都知道求救的是什麼地方的人，也都知道那是些不能招惹的麻煩，無力招惹，便只能裝聾作啞！

陳婉兒從未到如此絕，永遠都不想再回到那個令人窒息發瘋的館裡，那些滿臭汗的男人讓噁心，那些男人的汙言穢語就像一條荊棘之鞭狠狠地在的上，被碾在泥裡，沒有任何選擇的權利和尊嚴！

小腹作痛，捂著肚子茫然地往前奔跑，腔裡的肺好像都快要炸開了，冷汗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流，忽然，腳腕驟然一痛，整個人往前栽進了雪地裡。

冰涼的雪渣迷花了的眼，腳腕的劇痛氣得直捶，真是不爭氣！怎麼偏偏在這個時候扭了腳？！掙扎著爬起來，淚眼模糊時瞥見不遠有兩個腳步匆匆的影，像是絕逢生，拖著扭傷的腳就衝了過去，一把抓住那人的袖：“救救……救救我……”

“快！那臭婊子就在前面！”

後傳來打手的喊聲，陳婉兒驚慌地拽了那人的袖：“求求你，救救我！我是安侯府的二小姐，你幫幫我，我定然千倍百倍地酬謝你……”

的聲音忽然卡在了嚨裡，藉著明滅不定的燈籠，看清了那半張在風帽裡的長相，一時楞在了原地：“是……是你。”

話音剛落，就被人一把抓住了頭髮，一個頭大耳的莽漢用力地將扯了過去，狠狠啐了一口：“臭婊子，還敢跑！看樣子你吃的苦頭還不夠！”

說著，那人又著嗓子對面前的兩人說：“兩位，這是咱們院裡的姑娘，若你們想要玩玩，我們倒是歡迎，但你們若是想要英雄救，那就得先問問我們手裡的傢伙！”

那個帶刀的男子聞言往前一步，似乎想要手，卻被另一個男子手攔下，低沈的聲音從風帽下傳出：“不要節外生枝。”

陳婉兒眼淚奪眶而出，絕在心底蔓延，嘶喊道：“我肚子裡可還……”

“啪！”

一個掌重重甩了下來，陳婉兒被打倒在地，臉瞬間腫脹起來，有人往的裡塞了東西，再說不出一句話來，那莽漢得意地笑了笑，然後抓住的腳腕就往回拖，地上的雪被踩得七零八碎，一道長長的拖痕歪歪扭扭地拐進了深巷……

“聽說明日瑞王大婚，也不知這安侯府的千金是個怎樣的人兒？竟然能將瑞王這等人拿下！”

“可不是嘛，坊間關於這兩位的傳言可不，百姓們都等著明日去瞧瞧熱鬧呢！”

巷子裡迴盪著幾人閒話的聲音，陳婉兒麻木地任由他們拖行著，眼裡的最後一也漸漸熄滅了。

……

趙禹辰激得一宿沒睡，屋子裡的燭火亮了又滅，滅了又亮，陸安舉著火摺子有氣無力地說：“爺，要不就別熄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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