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一章
“終於到了。”
陳大刀將肩上的布包往上掂了掂，站在一塊山石前，仰頭打量眼前的院落。
院子與尋常農家院落沒什麼兩樣，青瓦白牆，竹籬環繞，只在門口附近立著塊半人高的石碑，上頭刻著三個大字——“遠山居”。
字跡樸實無華，卻因年深日久，被風雨侵蝕出幾分滄桑意味。
轉過，順著來路向遠。那裡，傳說中的青山派主峰如同一柄倒懸的巨劍，傘狀山直雲海，峰頂沒在縹緲霧氣之中，巍峨浩瀚，氣勢磅礴。
相比之下，山腳這座小院，簡直像是巨人腳邊一粒不起眼的石子。
“嘎吱——”
院門忽然從開啟，一名灰袍弟子提著掃帚探出半個子，正要灑掃，猛地瞧見門口站著個陌生人，楞了楞：“你找誰？”
陳大刀瞇眼一笑：“我是前來拜師的。”
弟子下意識朝遠的青山派主峰抬了抬下，指著那條蜿蜒上山的石階：“你沿著這條路上去就是了，到山腰自然能看到門派口。”
“不。”陳大刀搖頭，目落回眼前的院落，“我是想拜這裡。”
“這裡？”弟子眉頭一皺，又打量了一遍，“你知道這是哪裡麼？”
陳大刀瞥了眼近在咫尺的石碑，似笑非笑：“遠山居啊，這三個字不是這麼寫著？”
弟子一噎。
這話倒也沒錯。
但問題是，誰上山不是奔著青山派去的？遠山居雖然掛靠在青山派名下，可那不過是個……他心裡掂量著用詞，最後決定不說破，只嘆了口氣。
眼前這子，五倒是生得清秀分明，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格外明亮，就是皮曬得微黑，手腳實，一布麻衫洗得發白，肩頭還打著補丁。
一看就是個農家，估計是不知道從哪兒道聽途說，以為遠山居就等於青山派。
見到底是個年輕子，弟子將掃帚換到左手，語氣放緩了幾分，語重心長道：“姑娘，我不知你是聽誰說的，起了心思來拜師。我跟你說道說道——”
“嗯，你說。”陳大刀雙手抱臂，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首先，青山派這些年雖廣收弟子，但多是男子，子想功拜，難之又難。其次，遠山居雖隸屬青山派，但從不單獨收徒。你若想借遠山居做跳板進青山派——”他搖了搖頭，斬釘截鐵，“我勸你死了這條心。”
陳大刀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點純然的困：“為什麼？”
弟子見說了半天還沒聽懂，氣急敗壞，掃帚在地上杵了杵：“我的意思是，你死了這條心！要麼你就乾脆直接上青山派運氣，看有沒有哪個長老宗師好心收你當個婢；要麼你就下山去吧！別想著過遠山居進青山派，不可能的！你進青山派當婢都比在這兒強！”
“婢啊。”陳大刀拖長了尾音，眼底閃過一意味不明的笑意，“那你看看，我適合當個婢麼？”
“……哦！”弟子恍然大悟，一拍腦門，“你是來當婢的！我說呢，突然好端端上門說拜師，也不說清楚。你肯定以為當婢就是拜師吧？”他一臉“果然是鄉下人，但我也不跟你計較”的表，擺擺手，“也罷，我先跟師傅說說。”
“好，勞煩。”陳大刀笑瞇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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