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裡,能聽到顧城重的呼吸聲,像一頭傷的野在抑著自己的悲鳴。
顧東海沉默了片刻,斟酌著,最後用一種近乎嘆息的語氣,輕聲說了一句:
“兒子......沒怪你們。”
這句安的話,就像是垮駱駝的最後一稻草,
也像是一隻溫的手,卸下了他所有的偽裝和強撐。
讓一直強忍著的顧城徹底繃不住了。
他背靠著作戰室冰冷的牆壁,高大的軀慢慢坐到地上,
將電話在耳邊,這個長大之後就再沒在父親面前掉過一滴眼淚的男人,
淚如雨下。
“爸......” 他哽咽著,悔恨和痛苦像是水一樣將他淹沒,
“我......我就是個蠢豬!我愚蠢如豬啊!這麼久......這麼久我竟然一點都沒察覺出來!我算什麼爹......我枉為人父啊!”
他的腦子裡了一鍋粥,
過去那些被他忽略的、細碎的片段,此刻卻無比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每一件都像一把刀子,反覆凌遲著他的心。
“怪不得......怪不得那孩子,總拉著我的手,說的夢想是再有個弟弟妹妹......
爸............那個時候就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
怕......是怕我跟晚晴傷心難過,是想讓我們在生一個留個神寄託啊!”
“還有......還有結婚的時候拍全家福......您還記得嗎。
拍全家福那天,那小傢伙......躲起來了,我們找了半天都找不到......”
顧城說到這裡,聲音已經不調,痛苦得五都扭曲在了一起,
眼淚嘩啦啦地往下流,打溼了襟。
“......是不想給我們留下一點念想啊!怕我們看見照片會想,會難過......我怎麼就沒明白呢?我怎麼就這麼蠢啊!”
他痛苦地用拳頭捶打著自己的腦袋,悔恨萬分。
電話那頭,顧東海沉默著,他能清晰地聽到兒子抑的哭聲和捶打自己的悶響。
他非常理解自己兒子的悲傷,這種挖心掏肺的痛,他也正在承。
他沒有說什麼安的話,因為他知道,任何語言在此時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只是靜靜地聽著,讓兒子把心裡積的痛苦全都發洩出來。
辦公室,只有顧城撕心裂肺的哭聲在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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