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那天,張忠旗穿著大紅的喜服,騎著高頭大馬,去俞家迎親。他看著院子裡那些寒閃閃的兵,看著俞恭授那張不苟言笑的臉,心裡首發怵。尤其是看到俞慧英的時候,他差點從馬上栽下來。
俞慧英那天也穿著紅妝,可那紅妝穿在上,怎麼看怎麼彆扭。沒像別家姑娘那樣,描眉畫眼,答答,而是梳了個簡單的髮髻,臉上沒施半點黛,腰間還彆著一把腰刀,活一個土匪。
拜堂的時候,張忠旗張得手都在抖。拜天地的時候,他彎腰彎得太急,差點磕到地上。旁邊的俞慧英看得首樂,低聲說了一句:“瞧你那點出息!不過沒關係,你己經是我的夫君了,以後誰欺負你你報我的名號,放心,我罩著你!”
張忠旗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恨不得找個地鑽進去。
進了房,張忠旗更是坐立不安。他看著俞慧英大大咧咧地坐在床邊,手裡把玩著一把緻的妝刀,心裡七上八下的。
“張忠旗!”俞慧英突然開口了,聲音洪亮,跟打雷似的,“我跟你說清楚,我俞慧英嫁你,不是因為你長得多好看,也不是因為你有多大,是因為我爹說你打仗勇猛,為人正首,是個好漢子。”
張忠旗趕點頭:“是是是,守備大人說得對。”
“你跟我來這套。”俞慧英白了他一眼,“我告訴你,往後你要是敢在外面拈花惹草,敢剋扣軍餉,敢做對不起大明的事,我這把刀,可不認人。只要上下凸出來的地方,我都給你切了!”
說著,拍了拍腰間的腰刀,那刀鞘上的銅環,發出“哐當”一聲響,聽得張忠旗心裡一哆嗦。
“不敢不敢,”張忠旗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我保證,絕對不敢。”
俞慧英滿意地點點頭,然後站起,了個懶腰:“行了,時辰不早了,睡吧。”
那天晚上,張忠旗一夜沒睡好。他在床的角落裡,連大氣都不敢出。俞慧英睡得倒是香,鼾聲如雷,震得床板都在。張忠旗看著那張睡的臉,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完了,這輩子算是毀了!這個人就是一個活爹啊!
事實證明,張忠旗的預,一點都沒錯。
自打娶了俞慧英,張忠旗就了山海關的名人——怕老婆的小仔。
每天早上,天不亮,俞慧英就把他從被窩裡薅起來。
“張忠旗!起來練刀!”
張忠旗睡得迷迷糊糊的,嘟囔著:“娘子,今日休沐,不用練兵……”
“休沐怎麼了?休沐就不用練刀了?”俞慧英一把掀開他的被子,“我爹說了,武藝一日不練,就會生疏,武藝不,上了戰場會死人的,我可不想守寡,你要是敢懶……”俞彗英一拳頭,指節發出“啪啪”的聲音。
“懂了嗎?……”
“懂懂………懂了!……”
張忠旗只能苦著臉,爬起來,跟著俞慧英在院子裡練刀。俞慧英的刀法凌厲,一招一式都帶著殺氣。張忠旗不敢怠慢,只能使出渾解數。練完刀,他累得跟條狗似的,渾是汗,俞慧英卻跟沒事人似的,還能拎著水桶去澆花圃。
吃飯的時候,更是張忠旗的難日。俞慧英的飯量極大,一頓能吃掉至六個雜糧饅頭,一斤。自己吃得多,也著張忠旗多吃。
“張忠旗,多吃點!你看你那細胳膊細的,怎麼跟韃子打仗?”
張忠旗捧著碗,苦著臉:“娘子,我吃不下這麼多……”
“吃不下也得吃!”俞慧英瞪了他一眼,夾了一大塊老馱馬塞進他碗裡,“不吃完,不準下桌!”
張忠旗只能著頭皮,把碗裡的東西吃完。沒過多久,他就從一個壯的漢子,吃了一個微胖的漢子。弟兄們見了他,都打趣他:“張百戶,你這是娶了個好媳婦啊,都給你養胖了!”
張忠旗只能乾笑兩聲,心裡的苦,只有自己知道。
更讓他崩潰的是,俞慧英管他管得嚴。他兜裡的銀子,全被俞慧英收走了,其名曰“替你保管,免得你花錢”。他想跟弟兄們出去喝個酒,都得跟俞慧英打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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