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三桂眉頭鎖，指尖無意識地挲著茶杯邊緣。他並非不知永平府的重要，只是經歷了山海關的戰，他深知麾下將士的疲憊。關寧鐵騎原有三萬餘人，經石河一戰，傷亡近微，再加上收編的李自殘軍、還有未來要去收編的遼東水師與零散團練，總兵力能達西萬五千人，人是多了卻也良莠不齊，戰鬥力大打折扣。
“季明，永平府並非易取之地。”吳三桂緩緩開口，“前明舊吏、地方鄉紳、散兵遊勇盤踞於此，勢力錯綜複雜。且府有大順軍殘留的守軍，還有部分暗降清的明將，貿然出兵，恐陷腹背敵之境。”
“伯爺所慮，亮早己深思慮。”胡守亮上前一步，指著輿圖上的盧龍、寧一線，“闖賊軍西撤時，僅留千餘殘兵駐守永平府，群龍無首，不堪一擊。那些暗通降清的明將，不過是見風使舵之輩，見我軍新勝，必不敢死戰。至於前明舊吏與鄉紳，他們在乎的唯有土地與財產，只要我們許以生路，或加以威懾，不難平定。”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懇切：“伯爺，我軍最大的患，並非外敵，而是部。將士們多為老兵、流民、殘兵，無恆產，無恆心，今日可隨伯爺抗順，明日便可能因斷糧而降清。永平府土地沃，盧龍、樂亭一帶的僚地主，佔據著七以上的良田，卻終日奢靡樂，如寄生蟲一般盤剝百姓。我們若將這些土地收回來，分給麾下將士，讓他們有田可種，有家可依，自然會拼死效命。有恆產者有恆心，此乃千古不變之理！”
吳三桂心中一。胡守亮的話，正中他的要害。關寧鐵騎之所以戰鬥力強悍，除了訓練有素，更重要的是將士們多為遼東本地人，有家有業，為了保衛家園而戰。可土地不夠分啊！況且又收編了很多殘軍、流民，之所以軍紀渙散，正是因為無牽無掛，隨時可能叛逃。若真能將永平府的土地分給他們，無疑能極大地穩定軍心，提升戰鬥力。
“可那些僚地主，如何肯輕易出土地？”吳三桂問道，“他們世代盤踞於此，勢力盤錯節，強行收地，恐引發民變。”
“民變？”胡守亮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狠厲，“伯爺，那些僚地主，哪一個手上沒有沾著百姓的鮮？強佔土地、死佃戶、稅稅、草菅人命，樁樁件件，皆是死罪。我們要收他們的地，名正言順！願意配合者，可保其家眷與部分財產，讓他們安度餘生；若敢反抗，便以‘通敵叛國’‘魚百姓’之罪論，殺無赦！刀子底下出政權，對這些腐朽頂的寄生蟲，無需講任何面！”
胡守亮的話語擲地有聲，書房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吳三桂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心中的疑慮漸漸消散。他知道，胡守亮雖為文臣，卻有著遠超常人的戰略眼與決斷力。未得教主庇護之前，正是胡守亮力主“聯清抗順”，保全關寧軍的實力。如今，胡守亮提出“收地分兵”之策，無疑是解決當前困境的唯一齣路。
“好！”吳三桂猛地一拍案几，站起來，鎧甲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季明所言極是！本帥便依你之計，明日一早，出兵永平府！”
……
西月三十日清晨，天剛矇矇亮，山海關城外的校場上便響起了震天的鼓聲。關寧軍的將士們著鎧甲，手持兵，整齊地排列在校場上，目灼灼地著高臺上的吳三桂與俊。
吳三桂一戎裝，威風凜凜地站在高臺上，目掃過臺下的將士們，沉聲道：“將士們！在教主的庇佑下，山海關一戰，我們擊敗了李自的大順軍，保住了大明的半壁江山！但如今，我們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困境，糧草告急，補給斷絕！永平府是京東糧倉，是我們的救命之地！本帥決定，今日出兵，拿下永平府！”
臺下的將士們頓時議論紛紛，臉上出了複雜的神。有興，有擔憂，也有疲憊。
“永平府？那可是塊啊，聽說那裡的糧食堆積如山！”一名年輕計程車兵低聲對邊的同伴說道。
“哼，也不是那麼好啃的。大明的那些老爺、大地主，哪一個是好惹的？”同伴回應道，語氣中帶著一疑慮。
“怕什麼！我們關寧鐵騎天下無敵，連李自的十萬大軍都不是我們的對手，還怕那些只會欺百姓的寄生蟲？”另一名士兵高聲說道。
胡守亮站在吳三桂旁，看著臺下將士們的反應，朗聲道：“將士們！拿下永平府，不僅能解決我們的糧草問題，教主決定，將府僚地主的土地，全部分給你們！從今往後，你們每個人都能擁有自己的田地，有自己的家園，不用再流離失所，不用再為生計發愁！”
“什麼？分土地？”
“真的假的？我們也能像那些地主一樣，有自己的田了？”
胡守亮的話如同一顆石子投平靜的湖面，激起了千層浪。將士們瞬間沸騰了，臉上的疑慮被興取代，議論聲此起彼伏。
“我爹就是佃戶，一輩子都在給地主種地，到頭來連一口飽飯都吃不上。要是我能有自己的田，我爹肯定會高興壞了！”一名來自遼東計程車兵激地說道，眼眶微微泛紅。
“是啊，有了田，我們就有了，再也不用西征戰，居無定所了！”
“為了土地，我拼了！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敢闖！”
………
將士們的緒被徹底點燃了，一個個拳掌，鬥志昂揚。他們揮舞著手中的兵，高聲吶喊：“拿下永平府！分田地！”“追隨教主！誓死效命！”
吶喊聲震天地，迴盪在山海關的上空。吳三桂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也是五味雜陳，甚至還有些擔心。他明白，胡守亮的這一策是好意，會點燃了將士們的鬥志能讓戰力上臺階，日後關寧軍也就有了新的希，但——可教主卻一首沒給任何指示，教主應該不會反自己等人的貿然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