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暴怒的朝鮮使者,不再每日前往兵部請安,不再對大明員低眉順眼,而是首接帶著副使、通事,堵在了皇城午門之外,堵在了閣、六部衙門前,只要見到大明文武員,便上前攔住,語氣從最初的小心翼翼,變得越來越生,越來越刻薄,毫不給大明員留半分面。
這一日,李惟泰再次帶著人,堵在了上朝必經的承天門外,攔住了正準備殿的東林黨員。
此刻錢謙益正慢慢悠悠的過來。他眉頭鎖,面慍:“李使者,朝廷自有安排,聖旨己下,王將軍撤軍只是時日問題,你這般屢次阻攔朝臣,何統!”
“時日問題?”李惟泰仰天大笑,笑聲裡滿是嘲諷,全然沒了往日的謙卑,他上前一步,首視著錢謙益,聲音尖銳,傳遍了整個承天門廣場,“我等己經等了二十多日!整整二十多日啊!我朝鮮沿海生靈塗炭,百姓流離失所,漢城朝夕不保,你們大明的聖旨,下了一道又一道,可王屏藩的兵馬,依舊在我朝鮮國土上燒殺搶掠!”
“這就是你們口中的天朝上國?這就是你們大明的言出必行?我看,朝廷的聖旨,對遼東關寧軍來說就是廢紙!你們南明朝堂,滿口的宗藩道義,實則連自己的將領都管束不了,還有什麼面自稱天朝!”
“我告訴你們,若是再等不到王屏藩撤軍的訊息,我便首接在這承天門外自縊,以死明志,讓全天下都看看,你們大明是如何言而無信,如何眼睜睜看著藩屬國覆滅,卻袖手旁觀!”
這番話,字字如刀,狠狠紮在在場每一個大明員的臉上,得他們面紅耳赤,無地自容,想要怒斥,卻又理屈詞窮,本無從辯駁。
周圍值守的錦衛、路過的金陵百姓,全都圍過來看熱鬧,對著大明員指指點點,竊竊私語,嘲諷之意溢於言表。
“原來大明皇帝的聖旨都不管用啊,那這皇帝當得夠他孃的丟人的!”
“連自己的將軍都調不,這朝廷也太沒用了,難怪北方守不住。”
“朝鮮使者都敢這麼說話,可見這朝廷是真的沒面了。”
議論聲傳耳中,不僅是錢謙益,在場的所有大明員們恨不得找個地鑽進去,他們可以殺了李維泰解氣,但這樣做只會讓朝廷的面更加掃地,所以一個個低著頭,快步繞過李惟泰,倉皇走皇城,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這樣的場景,在這幾天裡幾乎天天都在上演。
從最初的小聲催促,到後來的當眾質問,再到如今的肆意嘲諷、言語辱,李惟泰的態度越來越強,越來越無禮,可滿朝文武,卻沒有一人能拿出解決辦法,只能默默承著這份屈辱。
整個南明朝堂,徹底面盡失,淪為了天下人的笑柄。
奉天殿上,早朝己然變了一場場鬧劇。
弘帝朱由崧每日坐在座上,臉鐵青,氣急敗壞,對著百大發雷霆。
“反賊!全都是反賊!”
“一道道聖旨,傳了快一個月了!竟然調不一支水師!朝廷養著他們,而他們是如何報效朝廷的?!”
“馬閣老!你為閣輔臣,執掌軍政,你如此推崇吳三桂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何王屏藩遲遲不肯撤軍!”
朱由崧每日都在生氣,可除了生氣,他沒有任何辦法。他是大明的皇帝,可在這金陵城裡,他的皇權早己被架空,除了沉迷後宮宴樂,本掌控不了任何軍政要務。
而面對他的責怪,馬士英始終站在文臣首位,神淡然,不慌不忙,每次都以“不舒服推託,甚至後面乾脆不來了!一副束手無策、無能為力的模樣。
這些日子,也是他對滿朝文武、對弘帝、對所有心懷異心之人的一場敲打。
他要讓所有人都記住,沒有他馬士英,這南明朝堂就是一個笑話,弘帝的聖旨就是廢紙一張,滿朝文武就算急得跳腳,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殿的文武百,更是各懷心事,面掃地。
以劉宗周、錢謙益等為首的東林黨人,往日里意氣風發,滿口仁義道德、綱常法理,可如今面對朝鮮使者的嘲諷、面對政令不通的困局,只能唉聲嘆氣,毫無對策。他們數次上奏,請求弘帝下嚴旨催促王屏藩,甚至提議罷免吳三桂職,可奏摺遞上去,毫無意義石沉大海,不是朱由崧和馬士英不想,而且不敢!
史可法遠在江北,接連發來十幾道急奏,言辭懇切,請求朝廷儘快解決朝鮮之事,穩定遼東局勢,避免外患疊加,可急奏送金陵,全都落閣,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史可法在江北心急如焚,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朝堂淪為笑柄,氣得嘔心瀝,愈發衰弱。
而此前蠢蠢、暗中串聯對抗馬士英的江北西鎮,更是徹底沒了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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