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昂上過現代戰場,野外營經驗富。所以他採購北上資,草原野外的宿營條件。也有所考量。記得有一次,他五月去烏蘭察布草原自駕遊,到了晚上,凍得不行……
夜晚草原上的溫度會很低,陳子昂向胡商定製了一種用多層羊氈的厚布製的簡易睡袋,以期在嚴寒的漠北之夜,能更好地隔絕地面寒氣,保持溫,二百大唐虎賁軍每人一個定製大睡袋。
定製品雖然花費了更多錢,但陳子昂覺得是值得的,監軍喬知之也很支援。
這些看似鎖碎的採購與改進,不僅是為北上鐵勒部落準備行裝,更是陳子昂宏大遠征計劃的一部分。
他要讓這支二百人的大唐虎賁,不僅是一支勇武之師,更是一支在組織、戰和後勤能力上都遠超時代的“大唐特種部隊”,為他今後建功立業的倚仗。
陳子昂相信,每一件經過改良的裝備,每一個超前的設想,都如同投靜水中的炸藥阿包,必將在北疆的戰場上,炸出意想不到的水浪。
他知道,突厥主力軍肯定比突厥前鋒軍跟兇惡,大食人也比突厥人更狡猾,更加崎嶇難行。但當他看著那些心採購和改良的資時,眼中閃鑠的,是堅定與期待的芒。
繼續採購半個時辰後,同城大街上的喧囂,在陳子昂耳中忽然變得有些刺耳。
他剛剛結束與一位粟特老胡商關於香料價格的閒聊,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老丈,此等珍,獲利頗,不知同城的市署課稅幾何?”
那老胡商先是一愣,隨即臉上堆起混合著詫異與瞭然的笑容,著生的話答道:“將軍說笑了!自前隋以來,這市舶之利,何曾上過稅簿?便是這關隘,也早無過往之徵了。
不問不知道,一問嚇一跳。
陳子昂大學時輔修過經濟學,略懂財稅金融知識,他站在人流如織的西市街口,只覺得一荒謬撲面而來。他腦海中那些關於賦稅、財政的現代常識,與眼前這“關市無徵”的現實猛烈撞。
這也能理解。三國兩晉南北朝的長期戰,導致人口銳減,民生凋敝,使得隋朝立國後為休養生息,推行了極致的“輕稅政策”,不僅農業稅極輕,連酒坊、鹽井等傳統的工商稅種也一併取消,以期快速恢復經濟。
這“工商無稅”的制度,竟如同一個巨大的慣,一路了大唐,初期是可以理解了,但延續了近一百三十年,大唐都建國快七十年,商人還不納稅!
在大唐廣袤的疆土,商人雖地位不高,被視作“末業”,卻能堂而皇之地著幾乎零稅負的經營環境。
這讓來自後世的陳子昂到不可思議,畢竟辛苦碼字寫個網文小說,都得個人所得稅百分之二十!
在陳子昂模糊的現代記憶碎片裡,各國都要稅,開車上個高速路,坐個飛機,還有附加稅費。收超過某個數目,都要被課以不菲的稅賦,接近一半。
一旁的喬知之見陳子昂面驚疑,不由帶著幾分屬於這個時代唐人的驕傲解釋道:“伯玉兄有所不知,我大唐自貞觀以來,不僅不徵商稅,連前朝常有的鹽鐵專賣亦多廢弛,茶稅更是無從談起,各地關津要隘,也大抵是‘關市無徵’。此乃與民休息之德政也!”
他遙指眼前這片喧鬧景象,語氣愈發自豪:“正因如此,天下商旅才敢放心往來,不僅長安是萬國輻輳之地,便是這揚州、杭州、都、廣州,乃至我等的同城邊塞,方能如此繁盛。貞觀盛世,‘馬牛布野,外戶不閉’,商賈之力,功不可沒,而朝廷不取其利,藏利於萬民,方顯氣度!”
“德政?藏利於民?”陳子昂默默點頭,心中卻是波濤暗湧。
他依稀知道,即便後來安史之後,唐朝的財政窘迫,開始徵收商稅,最初的稅率也不過百分之三,後來才逐漸提升至百分之十,對於竹、木、茶、漆等產,大抵也維持在這個水平。
除此之外,初唐雖有一些地方的雜稅如通關津渡之費,但整稅負確是極輕。
至於礦稅,更是隋朝“工商無稅”風影響,徵收寥寥,全國上百金銀銅鐵錫礦,多數只是象徵地繳納些許,近乎地方自收自支。
陳子昂還想起一種名為“率貸”的臨時財產稅,始於天寶年間,針對富商大賈,按其資產比例徵收百分之二十,作為補償,朝廷會賜予他們一定的虛銜爵位。
“按照這個標準,”陳子昂暗自苦笑,“後世那些納稅的升斗小民,還有寫作網路小說的作者,怕是人人都有資格獲封個‘仁勇副尉’之類的頭銜了。”
陳子昂的目掃過街市上那些穿著華麗胡服、指揮著滿載貨的駝隊、談笑間易著價值千金珠寶香料的粟特商人、波斯商人。
這些人的財富積累速度,與那些在田地裡辛勤耕作、卻要承擔國家主要稅賦的農夫相比,何止天壤之別?
商人不納稅,這不合理,靠朝堂那點盤剝農民的地租,才有幾個錢?一個尖銳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這些胡人和商人,從事的皆是暴利行業,莫說十一,便是再高一些,也合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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