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從遠征突厥開始》第九十七章 監察御史主動請纓(1)

作者:書六·22天前

監察史王無競奉旨巡邊,卻堅持前往北疆一線,把最真實的邊塞軍,帶回神都

陳子昂起初以為這只是他酒後說說而已,沒有在意。但第二天一早,王無競得知監軍喬知之要前往丁零塞巡邊,竟又主請纓,要一同前往。

王無競的新增,無疑為監軍喬知之的巡邊增添了一抹來自中樞的注視與潛在的助力。王無競的理由也很充分:“陛下另有口諭,此行巡邊,務求察北疆真實況,而非徒形式的宣。”

“王史決心已定?”披著玄鐵甲的遊騎將軍陳子昂,聲音不高,面容被邊塞的風沙刻上了糲的線條,那雙眼角,已有了細的紋路,但眼神銳利,顧盼間自有久居行伍的殺伐之氣。

王無競點點頭,緩緩開口,聲音清越而堅定,“神都的朝堂之上,袞袞諸公,或醉心於祥瑞吉兆,或沉湎於權力傾軋。北疆虛實,突厥向,究竟有多人能真正放在心上?紙上談兵易,親臨北疆難。無競既食君祿,忝居言路,若不能親至一線,目睹士卒疾苦,勘察山川險隘,帶回最真實的軍,有何面目回見陛下,往後有何資格點評邊事?”

王無競頓了頓,轉頭看向陳子昂,眼神坦誠:“伯玉,故而,丁零塞,我必去不可。非為逞強,實為盡責。”

“理解。”陳子昂凝視他片刻,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讚許:“你的想法,與我和知之兄的想法一致。”

“有什麼需要我這個監察史做的,我去跟劉主帥通。”王無競說。

“這樣也好,有你在,喬監軍也會更安全!”陳子昂重重一點頭:“仲烈兄有此膽魄,子昂佩服。北上鐵勒部落平叛,剿滅突厥,是我之責。西北巡丁零塞,則是喬監軍之重任。你我雖分頭行事,目標卻是一致——為我大唐,廓清這北疆迷霧,為士卒創造更好的戍邊條件,你可跟著喬監軍北上!”

陳子昂手拍了拍王無競的肩膀,“只是,王史,喬監軍,丁零塞地極邊,傳聞早已殘破不堪。前路艱險,遠超想象。”

王無競淡淡道:“名雖丁零,地卻要。越是傳聞不堪,越需親眼印證。艱險……本就是史巡邊題中應有之義。我們史臺,現在的左肅政臺,不乏為國捐軀之直臣……”

“王史,陳將軍,”喬知之走近,拱手為禮,聲音平和,“我來之前,已見過劉大將軍,呈遞了巡邊文書。大將軍已應允我等前往丁零塞,並調撥了兩千銳騎兵隨行護衛。”

陳子昂聞言,眉頭微展:“兩千騎?劉帥此次倒是大方。再加之我麾下練的那一百‘大唐兵王’,只要不遇上突厥主力大軍,足以護得二位周全,在邊塞之地縱橫往來。據我軍現有的報分析,突厥主力大機率不會去丁零塞,他們在覬覦鐵勒中的回紇部草原和黑齒常之的五千援軍。”

喬知之微微頷首:“兵馬足備,自是好事。只是……”他話鋒一轉,聲音低了些,“伯玉,你已經來這邊鎮一個多月了,當知在這北疆之地,不僅需要兵強將,還需要一個悉路徑、懂得風的引路之人。”

陳子昂面頓時凝重起來,緩緩點頭:“喬監軍所言極是。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虛虛實實,奇正相生,固然是用兵之道。然一切奇謀詭道,皆需基。這基,便是糧秣、甲械、士氣,以及……準確的地理輿圖與可靠的嚮導。”

陳子昂抬手指向城外那看似平坦,實則暗藏殺機的北疆戈壁荒原,“尤其在此地,一支不明路徑的隊伍,縱有千軍萬馬,亦如盲人騎瞎馬,夜半臨深池。流沙、迷途、缺水,還有神出鬼沒的突厥哨探,任何一樣,都可能讓一支勁旅無聲無息地葬大漠。”

喬知之也點點頭,嘆了一口氣:“縱有兵強將環伺,有朝廷史同行,若無人識得那茫茫戈壁中秘如蛛網的路徑,辨得清那些吞噬人畜於無形的流沙陷阱,知曉何有突厥哨探如狼般的眼睛在日夜窺視,這隊伍確實如同盲人騎瞎馬,其兇險,遠非明刀明槍的廝殺可比。”

陳子昂道:“我北上鐵勒草原,幸得康必謙引路。此人綽號‘老羊皮’,在漠南漠北行商三十年,對各部族、水脈、小道瞭如指掌,是難得的活輿圖。可喬監軍、王史西去丁零塞,路徑更為偏僻……這嚮導一事,確是眼下最大的難題。我軍中斥候,活範圍多在幾百里之,再往西,便是陌生之地了。”

王無競聽著,目再次投向遠方,眉頭微蹙。他雖有心親歷險境,卻也深知陳子昂與喬知之絕非危言聳聽。在這片廣袤而殘酷的土地上,一個錯誤的決定,付出的將是生命的代價。嚮導,了眼下最稀缺、也最要的一環。一個好的嚮導,在北疆這片死亡與生機織的土地上,其價值,堪比千軍。

三人一時沉默下來,陳子昂打破沉默,“先去我衙署再議吧,看看衛國公留下的北疆輿圖,輿圖雖簡略,總好過我們憑空揣測。”

回到遊騎將軍的衙署,陳子昂回到主屋,在糙的木案上,攤開著一幅巨大的牛皮輿圖。

這張李將軍贈送的北疆輿圖,用濃墨標註著同城、黑沙城等主要軍鎮,但越往西北邊緣,筆越是稀疏、模糊,大片局域僅是勾勒出山巒河流的廓,更多的地方,則是令人不安的空白。丁零塞,就在那片空白局域的邊緣,用一個細小的硃砂圈勉強標記著。

陳子昂的手指在那硃砂圈上重重一點:“便是這裡了。據十年前的舊檔記載,此塞依山而建,控扼一條通往突厥腹地的要道。”

喬知之俯細看,手指沿著幾條若若現、標註著“商道”、“古徑”的線條移,搖頭嘆道:“丁零輿圖簡陋至此,若無悉路徑之人引導,莫說探查,能否找到這丁零塞,都是未知之數。”他直起,看向陳子昂,“陳將軍,城中難道就找不出一個曾到過丁零塞,或者悉西邊路徑的斥候、商賈?”

遊騎將軍陳子昂面,沉道:“我已派斥候校尉魏大多方打聽。去過丁零塞的老兵……戰死、病死、逃亡者甚眾,存世的恐怕寥寥無幾。即便找到幾個,也多是年邁衰,不堪長途跋涉。至於商賈,”

陳子昂苦笑一聲,“通往丁零塞的商路,因突厥頻繁寇邊,早已斷絕。偶爾有而走險的粟特胡商,也是行蹤詭秘。到哪裡去給你們找一個前往西北巡丁零塞的好向導呢……”

監察史王無競靜靜立於一旁,目在輿圖那大片的空白與陳子昂、喬知之鎖的眉頭間流轉。他雖初至邊塞,卻已深切到這看似強大的大唐帝國邊防之下,潛藏著多因距離、閉塞和歲月侵蝕而形的暗流與

一種無形的力,沉甸甸地在他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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